“胡大哥，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没那么怕了。”
瑛子松了口气，随即指着两个小鬼问：“那它们是怎么回事？”
“对老胡，这俩小鬼什么来头？”
胖纸也追问：“你不是说时间久了，那什么命魂就会散掉吗？”
“这俩小鬼怎么没散？难道它们存在的时间不够长？”
“不对！这棺材里的主人都烂成这样了，没道理俩小鬼还活着呀！”
“它们……是孤魂野鬼。”
胡巴一看着两个小鬼，摇头解释：“我刚刚说过，人死后，命魂归墓地。”
“但你们想想，要是死后没人安葬，不就没有墓地了吗？”
“没有墓地，命魂无处可去，就只能变成孤魂野鬼，无依无靠，到处飘荡。”
“它们就是这种情况。”
胡巴一指着两个小鬼：“你们仔细看它们身上这一片片青紫色的斑块。”
“这是水银斑。”
“他们都是活着的时候被灌了水银。”
“同时在头顶、后背、脚心这些地方挖洞，灌进水银，死后再用水银粉涂满全身。”
“就像做标本一样，这么做，就算过了上万年，皮肉也不会腐烂。”
“活着的时候灌水银？”
瑛子脸色发白，目光中带着不忍：“那该有多疼！”
“必须用活人，”胡巴一叹道，“死人血不流动，水银根本灌不进去。所以这手段不会用在墓主身上，但这对陪葬的童男童女却逃不过。”
“太残忍了！”胖纸倒吸一口凉气，“这墓主心也太狠了，孩子才五六岁吧？怎么下得了手？”
胡巴一摇头：“封建时代，底层百姓命如草芥，活着不如牛马。或许在墓主和他家人看来，能让穷人家的孩子陪葬，反而是他们的福气。”
“福气！”胖纸怒道，“看我不把这的棺材给砸了！”
古代王朝，平民的性命轻贱，很多时候连牲畜都不如。苏轼曾有用怀孕小妾换马的传闻，不论真假，都可见当时妾室地位之低，毫无可言。
“太野蛮了！”愤怒的胖纸抡起工兵铲对着棺材一通猛砸，情绪才稍平复。
他转头看向两个小童灵，语气难得温和：
“两位古代小朋友，可惜你们没生在文明开放、充满阳光的新时代。虽然没享受到社会的温暖，但这一切都是命里注定，不必太过执着。”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等我们出去时，会把你们带出去好好安葬。”
没想到两个孩子像是听懂了，竟朝胖纸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随后化作青烟缓缓消散。
胖纸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老、老胡，这是怎么回事？”
胡巴一沉吟道：
“这两个孩子生前遭遇极惨，死后执念不散，成了孤魂。你刚才那番话，或许化解了他们的执念，让他们得以解脱。”
这其实与超度无异——人死后请僧道做法事，便是为了让亡魂放下牵挂，安心往生。
胖纸那番话，原本只是无心之言，却恰好解开了两个孩子心中的执念。
倒像是为他们超度了一般！
“所以说老胡，我这次算是歪打正着了吧？”胖纸有点哭笑不得。
“差不多吧。”
胡巴一点头：“既然答应了人家，一会儿就把他们带出去安葬。”
“行行行！我胖纸说话算话，说埋就绝不食言！”
胖纸找来一件军大衣，把两个孩子的裹好，牢牢绑在自己背上。
瑛子有些意外：“胖哥，没想到你还挺有同情心的。”
“大妹子，胖哥我平时只管发财，不爱管闲事，但这次情况特殊！”
胖纸叹道：“他俩光着身子在这儿站了上千年岗，也该歇歇了。”
之后，三人又在要塞里搜寻了一番。
可惜值钱的陪葬品早被日本人带走，只剩下些零碎骨头。
他们决定先离开地下要塞，把这对童男童女带到外面安葬。
走出要塞时，太阳快要下山。
胖纸选了块不错的地方，用工兵铲挖了个坑，将两个孩子埋了进去。
瑛子生火做饭，胡巴一搭帐篷。等吃过晚饭，天已全黑。
瑛子进帐篷休息，八只猎犬和那匹矮马守在帐篷外。
胡巴一和胖纸各自找地方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胖纸白天吞了近千只蝙蝠，现在需要调息，把多余的养分转化为“炁”。
胡巴一则开始采药。
所谓采药，就是采炁——用意念采集丹田中的炁，反复揉捏成丸。
一遍又一遍，就像揉面团一样，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他丹田里出现了一颗米粒大小的“药丸”。
这药丸圆润金黄，闪闪发光，正是胡巴一所揉捏出的金丹。
不过它还算不上真正的金丹，连半成品都称不上，顶多算是……金丹的种子。
接下来，他需要反复采炼，不断壮大这颗“金丹种子”。
等它长大成熟，才是真正的金丹，那时胡巴一才算踏入金丹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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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瑛子做的早饭，三人再次进入军事要塞，直奔金朝将军的古墓。
“就是这儿了！”
胡巴一带着两人走到一条通道尽头，指着面前的石壁说：
“墙的另一边，就是那座金朝将军墓。这墙大概有半米厚。”
“才半米？这墙可真够薄的！老胡，瑛子，你们让开，看我的！”
胖纸拿起工兵铲就朝石墙铲去。
胡巴一原本打算用护体金光强行破墙，见胖纸主动上前，便由他去了。
胖纸现在浑身是劲没处使，让他挖墙也好，省得整天光说不练。
胖纸力气不小，几铲子下去，墙上就挖出个洞，对面果然是空的。
“好家伙！还真是墓室！”
胖纸一下子来了精神，工兵铲挥得更起劲了，很快就把洞口扩大到能让人进出。
“老胡，搞定了！”
胖纸心急火燎地就想钻进墓室找宝贝，胡巴一赶紧拉住他：
“你这人怎么一点纪律都没有！胖纸，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命啦？”
胖纸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连忙赔笑：“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
“急什么急！”
胡巴一没好气地说：“这古墓在地下封了几百上千年，里面空气根本不流通！”
“那些腐烂发臭的东西，尸气、毒气全都闷在墓室里，积了上千年都没散！”
“这种地方谁进去谁完蛋！”
“你要是想进去中毒送死，我可不拦着，但别连累瑛子！”
胡巴一其实是在吓唬胖纸，他和胖纸修炼了六库仙贼，根本不怕这些毒气。
但瑛子不行，胡巴一得为她着想，不能因为胖纸莽撞害了瑛子。
等了半个多小时，估计空气流通得差不多了，三人才进了古墓。
借着手电筒的光，墓室里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这墓室不大，最多不超过三十平米，布局跟活人住的院子差不多。
主室在前，后室在后，左右各有一间耳室，墓主人的棺材就停放在主室里。
三人先在墓室里转了一圈，墓墙上用彩绘浮雕着一幅幅图画。
主室角落里堆着几具骸骨，两处耳室里都是些瓷罐瓦盆之类的器皿。
后室有四具马骨和一些盔甲兵器，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胡爷，您不是说这墓主人生前是个将军吗？这陪葬品也太寒酸了吧？”
胖纸一脸嫌弃：“不是马匹盔甲，就是武器瓷器！”
“要黄金没黄金，要玉器没玉器，我现在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将军了！”
“金人不讲究厚葬，陪葬品少一些可以理解，但宝贝还是有的！”
胡巴一指着两处耳室说：“看见那些瓷器没有？这年头瓷器才值钱呢！”
胖纸一脸怀疑：“胡爷，您可别蒙我，几个破罐子能值几个钱？”
胡巴一无奈摇头：“这话要是让大金芽听见，非得笑掉他那颗金芽不可！”
“金朝和宋朝是同一时期，这些瓷器多半是宋瓷，现在宋瓷在市面上可金贵得很！”
“当真？”
胖纸顿时来了兴致。
“我还能糊弄你不成？”
胡巴一轻哼一声：“别啰嗦了！赶紧先把这些瓷器都搬出去！”
“待会儿还有场硬仗要打，万一磕坏了这些宝贝，那损失可就大了！”
“硬仗？”
胖纸和瑛子异口同声看向胡巴一：“哪来的硬仗？这儿没人！”
“就是胡大哥，你别吓我们！”瑛子环顾四周，神色紧张。
胡巴一指着墓主人的棺椁笑道：“没骗你们，这里面躺着个粽子呢！”
“粽子！！！”
胖纸脸色一变，立即望向金朝将军的棺椁：“老胡，那金朝将军还活着？”
墓室里本就阴森昏暗，寒气刺骨，听得这话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瑛子只觉得浑身发冷，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
“瑛子，别怕！”
胡巴一摆摆手：“不过是个普通粽子，你胡大哥自有办法对付！”
“你们先去把耳室里的瓷器搬出去，反正早晚都要搬的！”
“那你呢？”胖纸追问。
“我在这儿守着！”
胡巴一指了指棺椁。
胖纸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老胡，你不是说人点烛，鬼吹灯吗？咱们要不要在东南角点根蜡烛？”
“用不着那么麻烦！”
胡巴一挥手示意：“放心搬就是！”
他身负大罗洞观，有无鬼物一眼便知，根本不需要靠蜡烛示警。
再说摸金校尉传下来的那些规矩，本就是用来约束寻常人的。
他胡巴一可不吃这一套！
“那行吧！”
胖纸和瑛子看了眼棺椁，没再多言，转身进了耳室搬运瓷器。
“不用搬太远，挪出墓室就行！陶器不用管，那玩意儿不值钱！”
“知道啦知道啦！”
胖纸和瑛子生怕粽子突然蹦出来，手脚格外利索，飞快地搬运着瓷器。
以万户侯的身份来说，这座金朝将军墓的规格实在简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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