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巨大的运输机引擎声震碎了云层。
一架架涂着不同国旗的重型运输机，如同朝圣的巨鸟，排着队降落在“利维坦”号宽阔的甲板上。
舱门打开。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
只有一箱箱沉重的特种钢材、稀有同位素燃料，以及一个个穿着宇航服、神情肃穆的顶尖科学家。
“老板，这效率……绝了。”
陈默看着甲板上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咋舌道。
“以前求爷爷告奶奶都弄不到的航天级钛合金，现在跟大白菜一样往咱们这儿运。”
“果然，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我站在舰桥俯瞰，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清单。
那是全球各国为了“赎罪”，连夜凑出来的登月物资。
“这不叫效率。”
我随手将清单递给苏菲。
“这叫……求生欲。”
“走。”
我转身，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去医疗中心。”
“有些账，该彻底算清楚了。”
……
医疗中心，特护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病房中央，摆着那个装着“先生”头颅的玻璃罐。
而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是一张流淌着柔和白光的生活舱。
里面躺着的，是我昏迷了二十年的母亲。
“还是没醒吗？”
我走到生活舱前，看着母亲那张虽有岁月痕迹却依然熟悉的脸，声音有些发涩。
她的呼吸很平稳，但眉头紧锁，仿佛在梦中还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各项生理指标都恢复了。”
白泽穿着无菌服，正在调试一台复杂的仪器。
“但是，那个老东西在夫人的脑部神经里下了一道‘思维锁’。”
“没有密钥，强行唤醒可能会导致脑死亡。”
“桀桀桀……”
玻璃罐里，“先生”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变态的得意。
“林渊，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不是有外星飞船吗？”
“来啊！把我的脑袋砸碎啊！”
“只要我死了，那道锁就会永久锁死！”
“你妈这辈子都只能是个植物人！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下场！”
“啪！”
我没有回头，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玻璃罐上。
特种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几道细纹。
里面的营养液剧烈激荡，把那颗苍老的脑袋晃得晕头转向。
“老东西。”
我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你……你想干什么？”
“先生”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是唯一知道密钥的人！你不能……”
“系统。”
我在心里默念，声音平静得可怕。
“刚才吞噬【蜂巢】的时候，是不是解析出了那个‘思维锁’的源生代码？”
【叮！】
【回宿主，源生代码已解析完成！】
【正在生成逆向破解程序……】
【破解成功！密钥已生成！】
“很好。”
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手中光芒一闪，多了一枚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芯片。
“这……这是什么？！”
“先生”死死盯着那枚芯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上面流动的波纹，正是他引以为傲的独家加密技术！
“不可能！这是我大脑皮层直连的加密锁！你怎么可能……”
“你的大脑？”
我走到玻璃罐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罐壁。
“现在，是我的硬盘了。”
我将芯片插入生活舱的接口。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生活舱上的红灯瞬间转绿。
母亲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
“不！！！”
“先生”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那是他最后的筹码！
是他保命的底牌！
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粉碎了？
“呃……”
生活舱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母亲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二十年。
七千三百个日日夜夜。
我无数次在梦里见到这双眼睛，醒来却只有冰冷的铁窗。
“妈……”
我跪在舱边，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母亲的目光有些迷茫，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
她的眼神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狂喜。
那是血浓于水的感应。
“渊……渊儿？”
她伸出干枯的手，想要抚摸我的脸。
“是你吗？我的渊儿？”
“你长大了……”
“是我！妈，是我！”
我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眼泪，决堤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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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我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魅影”，不再是那个令世界颤抖的“神”。
我只是一个……
找到了家的孩子。
“太好了……你还活着……”
母亲虚弱地笑着，眼角滑落泪水。
“小雪呢？你妹妹呢？”
“她在外面，她很好，我把她救回来了。”
我急忙说道，生怕她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母亲松了一口气，目光突然瞥见了旁边的玻璃罐。
那是……
害了她二十年的恶魔。
“他……”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站起身，挡在母亲身前。
隔绝了那道恶毒的视线。
“妈，别怕。”
“噩梦结束了。”
我转过身，走向那个玻璃罐。
眼中的泪水早已蒸干，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
“先生。”
“你看，我的家人团聚了。”
“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别！别杀我！”
“先生”在营养液里疯狂挣扎，嘴巴一张一合。
“我对你有用！我知道月球基地的构造！我知道怎么通过太空防线！”
“留着我！把我当成导航仪！当成计算器！什么都行！”
“求求你！我想活着！”
“活着？”
我冷笑一声。
“你这种人，活着就是对空气的侮辱。”
“不过，你的建议不错。”
我伸出手，按在玻璃罐的顶端。
三阶基因锁的力量，混合着系统的权限，瞬间爆发！
“滋滋滋——”
恐怖的电流瞬间穿透了营养液，直击那颗大脑！
“啊啊啊啊——！！！”
“先生”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的意识正在被强行剥离，被撕碎，被重组！
“想当计算器？”
“我成全你！”
“系统！剥夺他的人格！抹除他的记忆！保留他的算力！”
“把他给我塞进‘利维坦’的主控核心里！”
“从今天起，他就是这艘船的……马桶清洁系统管理员！”
【指令确认！】
【正在执行人格抹杀……】
【正在进行意识格式化……】
“不！杀了我！杀了我啊！”
“林渊！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
“先生”最后的意识在疯狂诅咒。
但很快，声音越来越小。
那双怨毒的眼睛，逐渐失去了光彩，变得呆滞、空洞。
最后，变成了一串冰冷的数据流。
“啪嗒。”
玻璃罐里的脑袋停止了抽搐。
彻底变成了一块……
死肉。
【格式化完成。】
【新ai‘清洁工001’已上线。】
【正在接管全舰卫生系统……】
“呼……”
我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那个已经彻底死去的“幕后黑手”。
心中那股积压了二十年的恨意，终于……
烟消云散。
“老板……”
陈默推门进来，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苏醒的夫人。
眼眶也红了。
“航线规划好了。”
“登月火箭……也准备就绪了。”
我点了点头。
走到母亲身边，轻轻帮她盖好被子。
“妈，你先休息。”
“我去接爸。”
“等我回来，咱们一家人……”
“吃顿团圆饭。”
母亲虽然虚弱，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去吧。”
“小心点。”
“把你爸……带回来。”
我转过身，大步走出医疗中心。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地球的恩怨，已了。
接下来。
是星辰大海的征途。
“全体都有！”
我站在舰桥上，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
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艘战舰。
“目标：月球背面！”
“点火！”
“轰——！！！”
巨大的引擎喷射出蓝色的尾焰。
“利维坦”号如同一把利剑，刺破苍穹。
直指那轮……
苍白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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