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号的舰桥内，死寂得能听到反物质引擎微弱的嗡鸣。
大屏幕上，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猩红星球，此刻像个被顽童狠狠啃了一口的烂苹果。南半球那个直径五百公里的巨型深坑，透着一种绝对虚无的金属光泽。白光湮灭了一切，连同“母皇”那号称不灭的野心。
陈默死死盯着雷达回波，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掌心全是冷汗。
“林帅，咱们这……算不算用力过猛？”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未褪的惊惧，“按照那帮老古板的《星际公约》，咱们这属于滥用禁忌武器，甚至能被扣上‘反生物屠杀’的帽子。”
林渊坐在指挥椅上，指尖摩挲着扶手上的裂纹，那是他入狱那天亲手刻下的。
“滥用？”林渊轻笑一声，语气冷得像万年不化的浮冰，“当初我被苏晚晴和李昊送进黑石监狱的时候，那帮所谓的法官、律师，哪一个没跟我谈过规矩？哪一个没跟我聊过流程？”
他转过头，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令人胆寒的清醒。
“可结果呢？我的公司被瓜分，我的家人死生不明。在那间漏水的囚室里，规矩救不了我，唯有‘审判’能让我活下去。”
陈默低下头，不敢直视那种压迫感极强的目光。
“林帅，我只是担心……星际联合议会那些老狐狸，会以此为借口切断咱们的能源补给线。”
“让他们断。”林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这身虽然华贵、却依旧被他穿出囚服冷硬感的黑色制服，“陈默，你要记住，老虎不需要绵羊的理解。他们嘴里的正义是生意，而我林渊要的正义，是结果。”
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电流声，紧接着是白泽那神经质的尖叫。
“头儿！发财了！真的是发大财了！”白泽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上，他鼻梁上的眼镜歪斜着，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狂热，“那个‘命核’！它没碎！它在反物质冲击中不仅活了下来，还进化出了更纯粹的晶体形态！”
林渊眼神一凛，“老鬼呢？”
“活着呢！这老东西命比蟑螂还硬！”白泽把镜头一转，老鬼躺在修复舱里，浑身焦黑，但胸口起伏有力，“不过头儿，有个麻烦。这枚晶体刚才在接触我的采集臂时，释放出了一串特殊的编码。我解码后发现，那是……一个坐标。”
“说下去。”林渊走到舷窗前，背影在星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孤傲。
“坐标指向——龙城，苏家祖宅。”白泽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古怪，“而且时间戳显示，这份编码是在二十年前就被植入母皇基因序列的。也就是说，母皇的出现，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有人在二十年前就布好的局。”
林渊的指尖猛地停住，那一瞬间，整个舰桥的重力仿佛都因为他的杀意而下沉了几分。
二十年前？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在巷子里帮妹妹抢风筝的少年。
“有意思。”林渊盯着远处破碎的星球，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弧度，“苏晚晴，你背后的主子，棋下的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啊。”
陈默在一旁惊呼出声：“你是说，苏家在二十年前就知道这玩意儿的存在？那李家……”
“李家不过是明面上的走狗。”林渊冷哼道，“白泽，别管什么公约了，把‘命核’晶体直接接入‘利维坦’的主控脑。我要在三小时内，让这艘战舰出现在龙城的上空。”
“可是林帅，那样会引发全球恐慌的！我们还没拿到合法回航证！”陈默急切地劝阻。
林渊猛地转过头，眼神犀利如刀。
“合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宇宙里，我的炮火范围，就是合法的边界。”
他伸手虚空一抓，仿佛将整个龙城都攥在了掌心。
“我不在乎这个世界怎么看我，我不在乎那些权贵是否感到威胁。我只在乎，当年害我全家的债，今天必须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出一个阴冷的声音。
“林渊，你太狂妄了。”
大屏幕被强行切断，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苏晚晴瑟瑟发抖的身影。
“你是谁？”林渊面无表情地问道，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众神殿，审判长。”面具男发出嘶哑的笑声，“你以为你杀了母皇就是英雄？不，你只是帮我们完成了最后的‘脱壳’。现在，‘命核’已经苏醒，它会成为献给神灵的祭品，而你……将成为全人类的公敌。”
“是吗？”林渊缓缓走到屏幕前，离那金色面具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他抬起手，大拇指轻轻滑过屏幕，像是在抚摸猎物的咽喉。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当神，那我就送你们去见真正的神。”
苏晚晴在屏幕一角尖叫起来：“林渊！你疯了！你这样会毁了整个龙城的！你难道连林雪的命也不管了吗？”
听到“林雪”这两个字，林渊瞳孔骤然收缩，随后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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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声在寂静的舰桥里回荡，震得舷窗嗡嗡作响。
“苏晚晴，你还是不了解我。”林渊停下笑声，眼神中透着一股让苏晚晴灵魂颤栗的戏谑，“你以为用林雪就能威胁我？你以为我会为了这种廉价的情感向你们低头？”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针。
“我会杀光你们所有人，然后再去地狱把她带回来。”
林渊猛地按下了主控台上的红色按钮。
“全舰听令！目标龙城，超空间跃迁准备！”
“白泽，给全球所有的卫星终端发一条信息，不用遮掩，用我的个人编码。”
白泽咽了口唾沫，“写什么？”
林渊看着窗外开始扭曲的空间，一字一顿地说道：
“告诉他们，正义没有迟到，正义只是换了一身囚服，来收命了。”
随着轰然一声巨响，“利维坦”号化作一道刺眼的蓝光，瞬间没入了黑暗的虚空。
而在龙城的夜空中，原本繁星点点的天幕，此刻却诡异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苏晚晴瘫坐在地上，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警报：非法跃迁物体接近”，牙齿咯咯作响。
“疯了……他真的疯了……”她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绝望。
金色面具男却发出一声狞笑，他看着窗外那即将降临的庞然大物，阴恻恻地说道：
“林渊，欢迎来到你的坟墓。”
就在战舰跃出空间的瞬间，林渊敏锐地感觉到，那枚“命核”晶体竟然与他的心跳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系统界面疯狂闪烁。
【警告！宿主正义值突破临界点，‘裁决形态’非正常开启！】
【当前正义值：9,999,999……检测到未知干扰，正义定义重写中……】
林渊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暴戾力量，那是超越了系统、超越了逻辑的纯粹杀意。
他看着不远处那座熟悉的城市，看着那座象征着权力的苏家大厦。
“陈默，把主炮对准苏家那栋楼。”
“林帅？那下面可是繁华商业区！”
林渊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雷达上锁定的目标，眼神中再也没有一丝作为“人”的温度。
“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唯有毁灭，才是最高等级的净化。”
他伸出手，悬在主炮发射键上方。
“苏晚晴，你准备好，看一场世界上最灿烂的烟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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