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长戟，向前踏出一步。
轰——！！！
那一瞬间，整个虚空都在震颤。
逐天的身形骤然暴涨，从常人大小化作千丈巨人。
他身上那副古老的战甲跟着一起变大，每一片甲片都在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火焰太炽烈了，烧得周围的虚空都开始融化，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他手中的长戟同样暴涨，化作千丈巨戟。
戟尖凝聚着一团足以毁灭星辰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太阳一般刺眼。光是看着就让人眼睛发痛。
圣族禁术·战争巨神形态！
没有任何废话，逐天一戟刺出。
这一戟，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战争位格的全部法则。
征服、毁灭、永不退却。
那是他征战亿万年屠戮无数生灵，征服无数世界，凝练出的最强一击。
虚空在这一戟面前层层崩碎，化作无数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中燃烧、湮灭，最终化为虚无。
戟尖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漆黑而无法愈合的裂痕，像是把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瑟斯提亚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轻轻一夹。
叮——！！！
那足以毁灭星辰的一戟，被他两根手指夹住，纹丝不动。
戟尖上那团毁灭的光芒疯狂跳动，想要挣脱，想要炸裂，却像是被关进笼子的野兽，无论如何冲撞都无法突破那两根手指形成的囚笼。
光芒在跳动中一点点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逐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力道不错。”
瑟斯提亚点评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
“但还不够。”
刚才逐天同样的话术也被瑟斯提亚同样送了回去。
他手指轻轻一弹。
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顺着长戟传递过去。
逐天只感觉那力量从戟尖传来，瞬间传遍全身。
那力量太大了，大到无法抵抗，大到让他的战争巨神形态都开始崩溃。
千丈身躯如同崩塌的山岳，一层层剥落、碎裂，最终重新缩回常人大小。
他连退千丈，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深深的裂痕，才堪堪稳住身形。
握戟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是被震的。
“你……”
“我什么我？”
瑟斯提亚收回手，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继续。”
逐天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他长戟横空，周身金色的战争火焰再次燃烧。
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气息。
那火焰不像之前那样炽烈张扬，而是内敛到极致，像是把所有力量都压缩到了极点。
圣族禁术·战争神域！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眨眼间笼罩了整个虚空。
那光芒所过之处，虚空中开始浮现出无数虚影。
那是战争位格曾经征服过的世界、毁灭过的文明和屠戮过的生灵。
有人族的帝皇，跪在地上头颅低垂；有异族的战士，握着断裂的兵器，死不瞑目。
有巨兽的骸骨，匍匐在地，庞大如山；还有一些完全认不出种族的生灵，有的长着三头六臂，有的生着翅膀，形态各异。
那些虚影发出无声的嘶吼，那嘶吼听不见却直接响在灵魂深处。
它们汇聚成一股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向瑟斯提亚压去。
战争神域，以征服万界的意志碾压一切敌人。
瑟斯提亚看着那片笼罩而来的金色光芒，看着那些无数虚影，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战争神域？”
他点了点头，
“确实有点意思。”
然后他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血神界——起。”
轰——！！！
他身后的血海，彻底暴走了。
那九条狰狞的血龙仰天长啸，龙吟震天。
它们的身躯开始膨胀、分裂、重组，眨眼间化作千条、万条、无数条。
每一条都堪比行星般巨大，且都散发着足以吞噬星辰的恐怖气息。它们不是冲向逐天，而是直接冲入那片金色光芒之中。
金色的战争神域与血色的血海，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仿佛世界在呻吟的撕裂声。
金色光芒在血海的侵蚀下，开始一点一点消融。
那些战争虚影发出无声的嘶吼，想要反抗，想要厮杀，却被血海一口一口吞噬化作血海的一部分。
还有的虚影挣扎着，想要从血海中爬出来，却被血浪一卷彻底淹没。
逐天脸色骤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战争神域正在被侵蚀、被吞噬、被同化。
那血海，不是普通的神域。
那是一片“负宇宙”的投影，正是瑟斯提亚的本源。
他的战争神域再强，也只是“正宇宙”的法则。
而负宇宙的存在，从本源上就与他不同。
那是另一个维度的力量，是另一种规则的体现。
两种力量碰撞的结果，不是对抗，而是——
吞噬。
血海在吞噬战争神域。
“有意思。”
瑟斯提亚站在血海中央，负手而立，看着那片正在消融的金色光芒。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战争位格的力量，果然不凡。可惜……”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但逐天懂他的意思。
可惜，他只是残魂。
可惜，战争位格不完整。
可惜，他只是执念，不是真正的半神。
如果他是完整的逐天，如果战争位格是完整的，如果他还是当年那个征战万界的圣族半神……
或许能与这位负宇宙的存在一战。
但现在，不行。
逐天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
那是征战一生的人，终于可以放下兵刃的笑容。
“你赢了。”
他说。
他收起长戟，站在原地。
那柄跟随他征战亿万年的长戟，第一次从他手中滑落，悬浮在虚空中。
戟身上的光芒一点点黯淡，最终归于沉寂。
他的目光越过瑟斯提亚，落在远处那个还坐在地上的宋北身上。
“那个人类……”
他说，
“希望他配得上这位格。”
瑟斯提亚回头看了一眼宋北。
宋北还坐在地上，浑身的伤满脸的血，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着这边，看着那尊正在消散的半神，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瑟斯提亚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放心。”
他说，
“吾看上的人，错不了。”
逐天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身形开始消散。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逸散而出，化作无数光点向虚空中那块黑色方块汇聚而去。
那些光点如同萤火虫一般，飘飘荡荡，一点点融入方块。
每一道光点融入，方块表面就会浮现出一道复杂的纹路。
那正是战争位格的法则，是逐天守护了亿万年的东西。
他的身躯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丝光芒消散前，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战争……永不结束。”
他的身形彻底消失。
圣族半神逐天，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