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是普通的双刀流。
普通双刀流是一只手主攻,一只手辅助。
但这台机甲的双刀是同时主攻,同时进攻,同时劈砍。两柄刀在蠕虫身上交错切割,刀光交织成一张网,越来越密,越来越紧。
宋北的刀在蠕虫身上画出一道又一道的切口。
那些切口顺着薄膜的纹理延伸,一条接一条,像是有人在用刀在一张纸上画线。
每一条线都精准地切在纹理的缝隙里,每一条线的深度都精确到毫米级别。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在下降。
不是因为机甲,是因为他自己。
他的右臂在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手指的精度在下降,每一次按键都比上一次慢零点零一秒。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也不是眼睛的问题,是神经的问题。大脑处理视觉信息的速度在变慢,图像在视网膜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长了零点零二秒。
“宋北,”
墨大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他很少听到的情绪,它的名字叫做,担忧,
“你的心率已经超过一百八十了。血压在下降。再这样下去——”
“两分二十秒。”
宋北打断她。
“够了。”
他的左手松开操纵杆,握住了背后的第三柄刀。
“三刀流。”
夏久天在远处看着,声音已经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他的机甲悬停在半空,能量刃还亮着,但他忘了挥出去。他只是看着那台银白色的机甲,看着它同时拔出三柄刀。
三柄刀同时出鞘。
左手的刀从上往下劈,右手的刀从下往上撩,背后的刀从侧面横扫。
三柄刀,三个方向,三种力道,同一时间。
他的双手在操纵台上已经不是在操作了,是在燃烧。
十根手指以每秒超过二十次的频率在按键上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精确到毫秒级别。
他的大脑同时处理着三个独立的控制回路,左臂、右臂、背部刀架,每一个回路都需要独立的tig和力度控制。
刀光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完美的十字。
那个十字是立体的,也是三维。
三柄刀的交点不是在一个平面上,而是在三个维度的交叉点上。
左手的刀从上往下,右手的刀从下往上,背后的刀从左往右。三柄刀在蠕虫的身体中心交汇,刀锋同时切进了薄膜的最深处。
三刀交汇的那一瞬间,宋北感觉到了什么。
那不是阻力,是一种回应。
像是刀锋切进了什么东西的核心,那个核心在刀锋触及的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
蠕虫的身体猛地僵住。
那些鼓包停止了膨胀,光芒一点一点暗下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它的身体开始缩小,从一千二百米缩到一千米,从一千米缩到八百米,从八百米缩到六百米。
最后,它像是一条被抽干了水的水母,软塌塌地挂在天空,身体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暗灰,那层薄膜彻底消失了,露出
“五个能量节点,击碎了四个。”
墨大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如释重负。
“这家伙已经瘫痪。短时间内无法自爆。核心温度在下降,能量反应在减弱。它已经不具备自爆的能力了。”
宋北的机甲悬停在蠕虫上方,三柄刀归鞘。
他的手指在操纵台上停了一秒,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但在安静的驾驶舱里,听得很清楚。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感觉到手腕上的金色纹路正在慢慢暗下去,热度在消退,疼痛在减轻。他的心跳还是一百八十,但已经开始往下降了。
“夏将军,”
他在频道里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依然平静,
“剩下的交给你了。”
夏久天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你……你是……”
一个驾驶着伪Ⅴ代机、不使用王域却几乎俘虏了一头五阶星兽的人。
母星何时有着这尊大神了。
“宋北。”
那个声音说,平静得像是在做自我介绍。
“第十军团。”
频道里沉默了一会儿。
那一会儿很短,但夏久天觉得很长。
然后他笑了,笑声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带着一种老兵才懂的感慨。
“第十军团……”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的味道。
“好。好一个第十军团啊。”
他的机甲悬停在蠕虫旁边,看着那台银白色的机甲缓缓转身,背后的六道蓝色火焰慢慢收小,像是完成了使命的骑士正在收剑归鞘。
“宋军团长,”
他在频道里说,
“你的机甲……能量还够吗?”
“够了。”
宋北说。
“够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从这里看下去,母星像一颗蓝色的珠子,被一层薄薄的大气包裹着。
那些城市、那些山川、那些河流,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他看不到那些人,但他知道他们在欢呼。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轻到夏久天差点没听到。
“走吧。”他说。
......
地面上。
欢呼声从山脚传到山腰,从山腰传到山顶,从这一条街道传到那一条街道,从这一座城市传到那一座城市。
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跪在地上笑,还有人举着手机拍天空,有人把孩子的脸亲了一遍又一遍。
“赢了吗?”有人问。
“赢了。”有人回答。
“听播报是第十军团的军团长?”
“……嗯。”
一个年轻人站在路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拍下的那道银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社交媒体上打了一行字:
“我不知道第十军团军团长是谁。但他救了我们。”
“他是英雄!”
一个老人坐在自家阳台上,看着天空慢慢散去的火焰尾迹,眼睛里闪着泪光。
一个孩子骑在爸爸的肩膀上,指着天空,声音脆生生的:
“爸爸,那台机甲好漂亮!它是谁的呀?”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天空那道正在消散的银光,看着那台机甲消失的方向,然后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腿。
“是第十军团的。”
他说。
“他们是保护我们的人。”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
“那它还会来吗?”
爸爸没有回答。
孩子没等到回应,自己又说道:
“那我以后也要加入第十军团。”
“为什么呀,宝宝?”
“因为我也要像他一样,保护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