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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4章 老子不治,专犯错
    那尖锐的嗓音仿佛一根钢针,狠狠刺入林小满的耳膜,紧随其后的,是女孩断断续续、被巨大恐惧攫住的哭泣。

    这声音太过真实,不像是灵异事件中常见的虚假回响,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在经历绝望。

    最高威胁等级,“禁忌”求助。

    林小满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他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他冲向了信号源显示的方位——社区最深处,一栋即将拆迁的老式居民楼。

    “保持通话!告诉我你的位置!发生了什么?”他对着通讯器低吼,脚下飞速穿过昏暗的楼道。

    “三……三楼,302……”女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爷爷……我爷爷他……”

    林小满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老旧的声控灯根本来不及反应。

    302的防盗门虚掩着,一股浓郁又古怪的饭菜香混合着淡淡的腐朽气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他一把推开门,客厅里漆黑一片,唯有厨房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饭勺,机械地搅动着锅里。

    “爷爷?”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缩在客厅的沙发角落,吓得脸色惨白,看到林小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小满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死死锁定在厨房那个老人身上。

    他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摸出一小袋特制的糯米粉,指尖捻起,无声地朝厨房门口撒去。

    没有反应。糯米粉安静地落在地上,没有变黑,没有发热。

    他又悄然后退,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符文片,对准老人的背影。

    符文片上篆刻的镇邪咒文,此刻也黯淡无光,毫无感应。

    林小满的心沉了下去。

    无效,一切标准应对程序都无效。

    这意味着,老人身上没有阴气,没有怨念,更没有被任何邪祟附体。

    他是一个“干净”的人。

    可一个干净的人,怎么会触发“禁忌”级的警报?

    又怎么会连续三天,都在凌晨三点准时起床,做一锅饭,然后又在天亮前原封不动地倒掉?

    “他……他总说,儿子爱吃新鲜的。”小女孩带着哭腔,用气声补充道。

    儿子……林小满调取过资料,老人的儿子三年前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

    他没有再轻举妄动,而是收起所有装备,像一尊雕塑般,静静地蹲在厨房门外的阴影里,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老人重复着盛饭、装盘的动作,可每一次,就在他要把饭菜装进那个崭新的保温饭盒时,都会停下。

    终于,在又一次举起饭勺时,老人浑浊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自言自语。

    “这次……这次别放盐了,小远他……他现在口味淡,嫌咸。”

    他念叨着,颤巍巍地拿起盐罐,手悬在半空。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固执而困惑,像是跟另一个人在争辩。

    “不对……不对!他从小就爱吃重口的!我记得清清楚楚!不咸没味道!”

    老人猛地摇头,仿佛要甩掉脑子里那个“错误”的声音,然后狠狠舀了一大勺盐,撒进了锅里。

    这一刻,林小满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执念,更不是鬼上身。

    这是一种由极致的思念所导致的……认知紊乱。

    老人太想念他的儿子了,太想为他做一顿饭,以至于他的大脑在潜意识里不断模拟、回放着与儿子有关的记忆。

    可时间太久了,那些关于口味的细节早已模糊不清。

    他的潜意识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个努力回忆,一个拼命修正,陷入了永无休止的自我争吵。

    他不是忘了,而是太害怕自己记错,又太害怕自己真的忘了。

    这种矛盾的痛苦,形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也就在这一刻,林小满口袋里的通讯器再次发出微弱的震动。

    他低头一看,是司空玥发来的全局通报。

    安宁管理总局,地下资料库。

    司空玥的指尖划过一本古籍残卷的页面,停在泛黄的“误食篇”上。

    借着特制的光源,一行隐藏在纸张夹层中的蝇头小字显露出来:“亲殁后,食则悖,行则舛,此非邪祟,乃心窍自闭。”

    她湛蓝的瞳孔里,无数数据流飞速闪过。

    她将这段古老的记载,与上百份现代心理学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与“替代性行为补偿”的病例报告进行交叉比对。

    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在她脑中成型。

    所谓的“鬼上身”,在许多情况下,根本不是亡魂作祟。

    而是生者因为无法承受巨大的悲痛,潜意识启动了自我保护,开始模仿、扮演亡者的行为模式。

    这是一种极端的“情感代偿机制”,是活人的心病。

    而那个无孔不入的“系统”,正是利用了人类这种心理上的脆弱漏洞,伪装成亡者,精准地接收着这份“共情”,并将其扭曲为自己可以利用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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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她喃喃自语,眼神中那最后一丝属于旧秩序的理性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加密终端,以最高权限起草了一份文件——《关于将“情感代偿性认知紊乱”纳入正常生理反应范畴的临时条例》,民间俗称,《容疾宣言》。

    核心主张只有一条:接纳“思念致病”为新世界下的正常状态。

    并向所有家属发出倡议——主动参与、甚至引导这种“犯错烹饪”,用一个错误,去覆盖另一个错误。

    几乎在宣言发布的同时,城北职工食堂。

    陈三皮的身影在打饭窗口前的蒸汽中缓缓凝实。

    他端着一个餐盘,排在队伍末尾。

    “一份宫保鸡丁。”他声音沙哑。

    打饭阿姨利落地给他舀了一大勺。

    然而,陈三皮没有走,而是端着盘子,径直走到旁边的汤桶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舀起一满勺粘稠滚烫的酸辣汤,哗啦一下,全部倒进了宫保鸡丁里。

    花生、鸡丁、辣椒、木耳、蛋花……所有东西在橙红色的汤汁里翻滚、混合,变成了一盘面目全非的、不可名状的糊状物。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我靠!这外卖哥疯了吧!”

    “糟蹋东西啊这是!”

    陈三皮对周围的嘲笑充耳不闻。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面无表情地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将那盘“精神病菜”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他放下餐盘,走出食堂。

    在食堂外斑驳的墙壁上,他用一把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满是铁锈的旧餐勺,狠狠划下了一道赤红色的扭曲刻痕。

    “老子现在就发病。”他低语,身影没入阴影。

    那道锈迹斑斑的刻痕,像一个信号。

    当晚,遍布全城、由安宁局设立的十七个“真味哨站”能量监测仪同步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数据显示,在不同区域,有多名正在为家人准备晚餐的主妇或丈夫,在烹饪过程中,出现了无意识的“错误操作”。

    有人把糖当成了盐,做了一锅甜到发齁的红烧肉。

    有人在炖汤时,鬼使神差地倒入了半瓶洗洁精。

    但在事后的问询中,他们都茫然地表示:“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她)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

    更诡异的是,这些制造出“失败品”的家庭,当晚,无一例外,全都收到了来自亡者最稳定、最清晰的情感回应。

    司空玥站在巨大的数据光幕前,看着那些跳动的异常曲线,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赌对了。

    系统依靠的是冰冷的逻辑和标准化的反馈。

    当“错误”本身变得毫无逻辑、无法被归类和定义时,系统那引以为傲的“修正程序”,就彻底瘫痪了。

    它已经无法区分,哪些是真实的犯错,哪些又是被刻意引导的“病态”行为。

    “立刻执行第二方案!”她下令,“启动‘病灶行动’!”

    第二天,安宁局联合民间最大的餐饮集团,向全城发出了一份特殊的邀请:召集一百名在禁睡时代失去至亲的人,进入城市的中央厨房,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烹饪。

    没有菜单,不限食材,不计成本。唯一的规则,就是“凭感觉”。

    一百个灶台,一百颗破碎的心。

    他们像一群梦游者,在巨大的厨房里游荡,将各种毫不相干的食材胡乱搭配在一起。

    有人把巧克力融化在牛腩里,有人用啤酒去煮米饭,还有人对着一锅清水,流着泪撒下整整一包跳跳糖。

    这里不是厨房,是人间最大的情感精神病院。

    当第一百道堪称“精神污染”的菜肴被端出锅时,整座城市的地下蒸汽管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

    轰隆——!

    那张由陈三皮用“无序之火”污染、又被无数“错误”情感冲击的巨大网络,终于彻底崩解。

    它没有消失,而是裂变为亿万条更加细微、更加不可捉摸的支流,如同毛细血管和神经网络,沿着墙体、下水道、排烟管,渗透进了城市的每一条街巷,每一个家庭。

    司空玥就在中央厨房里,她将手掌贴在冰冷的灶壁上,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的温度。

    那不是蒸汽的热量,而是千万颗破碎心脏,在同一频率上,共同跳动的温度。

    城市最高的一根废弃烟囱顶端,夜风呼啸。

    陈三皮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本被火燎得焦黑卷曲的记账本——那是他母亲生前记下的,为他攒钱看病的每一笔药费清单。

    他一页,一页,缓慢而坚定地撕下,投入身前一团幽蓝的灶火之中。

    纸张在火焰中蜷曲,化为灰烬。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代表着一个母亲最卑微的期望。

    “你算得清多少钱,”他对着火焰低语,像是在对那个藏在网络深处的系统说话,“但你算不清,她等我回家吃饭的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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