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中轻蔑之意昭然若揭。
刘表但捋须不语,虽未明言轻视,这沉默本身已是态度。
身为正统汉室宗亲,对刘备这等号称皇亲的草根,天然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
刘备如今丢掉了徐州,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到汝南,麾下兵马不足万人,处境何其艰难。
这等朝不保夕的境况下,竟还妄想插手他与张济之间的纷争?
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刘备虽失了徐州,但听说在撤离前曾击退过吕布。"
"由此可见此人虽谈不上杰出,倒也略通兵法。"
蒯越对刘备的评价显得较为公允。
刘表沉思片刻,问道:
"依异度之见,老夫该如何答复这刘玄德?"
蒯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刘备信中声称,若张济拒不听劝,他便要率军助主公夺回宛城。"
"如今张济派张绣再次进逼穰城,显然无视了刘备的调停之意。"
"按照约定,刘备理应带兵进入南阳,协助主公用兵。"
"此人虽非良将,但麾下终究有万余兵马。"
"届时可令其担任先锋,与张绣正面交锋,消耗西凉军实力。"
"待时机成熟,主公再亲率荆州精锐出击,必能一举击溃张绣,收复宛城!"
蒯越轻抚短须,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
刘表眼中精光闪动,赞许道:
"妙计!既然这刘玄德自愿插手,正好为我所用。"
此时蔡瑁突然插话:
"可刘备不会平白相助,他在信中明确要求,事成之后要将宛城划给他作为立足之地。"
"难道我们要将辛苦收复的城池拱手相让?"
这番提醒让刘表猛然想起信中确有此项条件。
他重新细读信件,眉头渐渐紧锁。
"刘备主动搅和进来,无非是想借机依附主公,谋个安身之处罢了。"
“主上不妨暂且应允他,待拿下宛城后,再寻个由头改换赏赐。”
“凭他那点能耐,还敢抗命不成?”
蒯越嘴角噙着冷笑,寥寥数语便为刘表定下对策。
刘表眼中精光乍现,抚掌而笑:“异度真乃我荆州第一谋士。”
“此事便依你之计。”
“既然刘玄德自投罗网,正好收作鹰犬驱使。”
上蔡县衙。
“张济那厮竟拒绝主公差人调解,反令其侄张绣兵发穰城!”
孙乾捧着军报高声禀报。
刘备眉头微蹙,转头望向秦牧:“子璟,张济这般目中无人在意料之中,可他新败负伤,怎敢再度兴兵?”
堂下诸将皆面露疑惑。
秦牧轻抿香茗,淡淡道:“张济此举,一则为 ,二则想以攻代守。”
正说话间,孙乾又呈上书信:“刘表回信允诺,若主公平定南阳,愿以宛城相赠。”
秦牧闻言冷笑——这老狐狸果然在打如意算盘。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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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的计划是联合刘景升,帮他击退张济,再趁机向他索要宛城?”
刘备顺着这些表象,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话音刚落。
关羽略带不屑地说道:
“刘表出兵攻打张济,为的就是夺取宛城和整个南阳。”
“我就不信,等我们帮他击退张济,他会乖乖把宛城拱手相让!”
糜竺等人纷纷点头附和。
刘备面露迟疑,转头望向秦牧。
他自然不愿辛苦征战一场,最终却为刘表做了嫁衣,一无所获。
“刘表那老狐狸怎会心甘情愿将宛城让给主公?”
“主公不必与他联手,我们自行出兵攻下宛城即可!”
秦牧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若要夺取宛城,我们必得从南向北进军,那就必须经过穰城。”
“如此一来,如何能避免与刘表合兵?”
“况且张绣麾下皆是西凉劲旅,已逼近穰城,仅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想击败张绣再攻占宛城,恐怕不易。”
刘备虽有振奋,但仍道出心中担忧。
“谁说我们一定要从南向北进攻宛城了……”
秦牧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刘备一愣。
在场众人纷纷露出困惑之色。
宛城位于荆州以北,不从南向北攻打,还能如何进军?
秦牧起身走到地图前,抬手一点:
“张济的主力悉数集结于穰城,宛城必然防守薄弱。”
“主公可派一员将领打着旗号,佯装前往穰县与刘表会师。”
“主公则亲率主力精锐,自汝南北上,借道曹操的颍川郡,再从北向南急行军!”
“我们便用这假道伐虢之计,出其不意攻占宛城!”
假道伐虢?
刘备神色骤变,猛地起身冲向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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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北上颍川,再回马南下奇袭宛城?"刘备凝视着羊皮地图的褶皱纹路,手指沿着沘水划出一道迂回曲线。烛火在他眼底投下跳动的光影,案几上的漆制茶盏早已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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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开的轻响。张飞不自觉地攥紧了丈八蛇矛,青砖地面上映出他紧绷的侧影。关羽丹凤眼微眯,美髯随窗缝漏进的夜风轻颤——这个借道曹操领地的奇策,正在众人思绪里掀起惊涛。
"好个假道灭虢!"刘备突然拍案,震得砚台里的墨汁荡出涟漪。他想起去年在许都时,曹操曾指着宫阙飞檐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此刻却要借这位"知己"的通道打个措手不及。
秦牧执起一枚黑玉棋子,轻轻落在代表宛城的标记上。堂外传来更夫梆子声,惊起檐角栖鸽。诸葛亮送来的青铜灯树将众人身影拉长,在素壁上勾勒出跃跃欲试的轮廓。
"军师此计"关羽突然抚掌,刀削般的面庞被烛火镀上金边,"那两封调停书信原是疑兵?"他注意到秦牧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青龙偃月刀的红缨无风自动。
黎明前的蟋蟀鸣叫穿透窗纸。工匠们已在后院连夜赶制曹军制式环首刀,铁器相击的脆响混着麋鹿皮甲浸泡桐油的气味。刘备摩挲着新得的鱼鳞铠,甲片在指尖泛起幽蓝寒光——这些仿曹军制式的装备,明日将带他们穿过最危险的棋局。
七十五
刘辟奉命扛起他的旗帜,假充主力,声势浩大地朝西面的穰城进发。
刘备则亲率近万伪装成曹军的主力,昼伏夜行,加快速度向北直奔颍川郡。
大军急速行进,数日后由郾县一带进入颍川。
随后转向西南,经竞陵、舞阳、叶县,沿途不入城关,直扑宛城。
黄昏时分。
穿过一片密林,前方淯水河畔,一座城池的轮廓渐渐显现。
宛城已然在望。
刘备登高环视,观察宛城形势。
此时城门尚未关闭,南来北往的商旅仍抓紧最后时机进出城门。
城门未闭,意味着张济尚未察觉他的行踪,仍处于懈怠状态。
「子璟真乃奇才!」
刘备心中再度赞叹。
随即深吸一口气,眼中斗志燃起。
「张文远听令!」
「命你率狼骑开路,出其不意夺取北门!」
「翼德、云长率步军主力,随我随后杀入。」
「此战,不夺宛城,誓不罢休!」
号令传下。
三军将士无不热血沸腾。
张辽提刀策马,率三百铁骑疾驰而出。
万余刘备军主力如潮水般涌出密林,向宛城席卷而去。
宛城主街上。
一队人马吹吹打打,护送喜车前往郡府。
街道两侧张灯结彩,路人指点议论,热闹非凡。
今日正是张济大喜之日。
马车中所坐的新娘,乃是宛城大族邹氏的千金,正被送往郡府与张济成婚。
「别哭了,今日可是大喜之日。」
马车内,婢女正劝慰新娘邹玉儿。
「大喜?有何可喜?」
邹玉儿眸中含泪,冷冷反问。
婢女一时语塞。
西凉人素来声名狼藉,张济身为祸国四将之一,宛城望族邹氏怎会甘愿与之为伍。
迫于张济威逼,为保全族性命,邹家只得忍辱应下这门亲事。邹玉儿为家族存续,强忍泪水踏上婚车,心中百般不愿。张济恶名昭着又年迈倒也罢了,传闻他身中流矢伤势沉重,此番急娶分明存着两重算计:既图谋与邹氏联姻收拢人心,又想借红事冲煞祛灾。
这般情形,她过门怕不出三日便要守寡。"许是命该如此罢"邹玉儿黯然拭泪,强作欢颜。
喜乐声中,郡府已遥遥在望。
骤然!
喊杀声撕裂喜气,街面百姓如惊雀四散。地动山摇间,一支铁甲精骑自北门席卷而来——正是张辽所率并州狼骑。护亲队伍顷刻溃散,十余名西凉士卒挥刀阻截,却似螳臂当车,瞬息间便被铁骑碾作齑粉。
洪流般的骑兵掠过马车,直奔郡府。车帷内邹玉儿与婢女相拥战栗。待外间渐寂,她壮着胆子掀起帘角,霎时面如死灰——迎亲队伍已化作满地猩红。
忽见北面"刘"字大旗猎猎,无数步卒似潮水漫卷而来。
“刘表的兵马?”
“刘表大军为何突袭宛城?”
邹玉儿惊呼,脸上满是惊诧与茫然。
“杀!都给老子杀!”
“张济老贼在哪儿?老子要剁了他!”
怒吼震天,邹玉儿吓得浑身一颤。
只见一员黑脸猛将手持丈八蛇矛,如凶神般冲杀而来,身后“张”字大旗飞扬,千军万马紧随其后。
邹玉儿脸色煞白,慌忙缩回马车,与婢女紧抱成一团。
转眼间,无数士兵涌过马车旁。
张飞心生好奇,勒马停步,蛇矛一挑,掀开车帘一角。
车内两名女子惊慌失措,容貌清丽。
“哟,倒是个标致丫头。”
“军师尚未娶妻,正好抓去给他暖床!”
张飞咧嘴一笑,回头喝道:“来人!把她看好,回头送给军师!”
亲卫立刻围住马车。
张飞不再耽搁,策马提矛,直冲郡府杀去。
“军师?”
“那黑脸莽夫说的军师是谁?”
“他这是要强抢民女吗?”
邹玉儿喃喃自语,俏脸惨白,满心惶恐。
宛城郡府内,张灯结彩,宾客满堂。
张济身着喜服,在亲卫搀扶下与宾客寒暄。
虽病入膏肓,今日却精神焕发,满面红光。
吉时将到,迎亲车队迟迟未归。
张济颤巍巍走到府门外,翘首期盼新娘到来。
“但愿这冲喜婚事,能救我一命……”
张济默默祈求上苍。
街道尽头忽起烟尘。
众人误以为是迎亲队伍,纷纷欢呼雀跃。
张济顿时打起精神,伸长脖子眺望。
然而。
他笑容骤然凝固,双目圆睁,脸上布满惊骇。
铁骑如血潮般涌来。
这支赤甲骑兵并非西凉军制。
猎猎旌旗上赫然写着"刘"字。
"荆州军来了!"
"是刘表的部队!"
恐慌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宾客们四散奔逃,场面乱作一团。
"荒唐!"
"荆州军怎会突袭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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