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聘却暗自吃惊:"这水贼活跃于汉水一带,秦军师竟连此人都知晓?"他望向秦牧的目光已带上敬佩。
这位军师仿佛对天下隐士皆如指掌,从魏延、伊籍到眼前这个甘宁,竟无一遗漏。
"子璟是说"刘备仍有些怀疑:"这甘兴霸真能击败蔡瑁?"
"我说他是荆州第一水将都算委屈了。"秦牧语出惊人:"纵览整条长江,能与他匹敌者唯有江东孙策。"
众人闻言皆惊。
孙策的威名在江东无人不晓,这位年轻的霸主仅凭数千精兵渡江,不到一年就横扫吴越之地,所向披靡。无论是陆上交锋还是水上争雄,长江流域几乎找不到能与他抗衡的对手。
而甘宁——这个被称为"锦帆贼"的江上豪杰,秦牧竟然断言其水上作战能力可与孙策比肩?帐中诸将无不露出讶异之色。
文聘回应询问时坦言:"末将确曾听闻甘宁事迹。此人原为刘表派遣入蜀的特使,意在趁益州动荡之际渗透势力。后因刘璋平定叛乱,甘宁部众被逐出蜀地。因其出身寒微且性格桀骜,始终未受刘表重用,最终率八百部众盘踞汉水劫掠官船。虽知此人有些本事,但要说能与小霸王相提并论"
张飞挠着虎须嚷道:"军师说的这个甘宁,当真这般了得?"在场多数将领都将信将疑。
唯独刘备目光坚定:"子璟慧眼识人从未有失,既然他认定甘兴霸有此能耐,必不会错!但凡奇才皆有些傲气,只要他愿助我兴复汉室,渡汉水、安天下,我必以诚相待!"
“军师但说无妨,怎样才能请动此人?”
秦牧颔首微笑,对老刘的胸襟暗自赞叹。
其实老刘帐下,这类性情独特的将领并不少见——关羽带着几分孤傲,张飞脾气火爆,魏延更是个不通世故的愣头青……
偏偏刘备有种特殊的凝聚力,能将这群“问题人物”拧成一股绳,为共同大业拼杀。
至于甘宁,不过是个热血中二的江湖少年。
年轻人嘛,哪个不是心气冲天,自视甚高?
“这甘兴霸生性豪迈,最爱排场,出行时连车马都要裹满锦绣。”
“锦帆贼的名号便是这么来的。”
“待他诚心者,他必肝胆相照;若有人轻慢于他,他定会拔刀相向。”
“主公要招揽此人,须投其所好。”
秦牧侃侃而谈,将甘宁的脾性剖析得透彻。
文聘、魏延等荆州降将听得啧啧称奇——能知晓甘宁底细已属难得,如今连其性情都摸得这般透彻,简直有如神助。
刘备心中已然有数:“军师一席话,备已知该如何行事。即刻备下千金、千匹锦缎与万斛粮草,派孙公佑以贵宾之礼相邀。”
“主公还需亲迎入营,方显诚意。”秦牧补充道,“双管齐下,甘兴霸必誓死相报!”
刘备从善如流,当即遣孙乾携厚礼前去招揽。
(
汉水之畔,襄阳水寨。
江风猎猎,刘表静立码头,凝望北岸。
"细作密报,大耳贼刘备正借我军降卒战船,辅以叛将文聘之声名,组建水师。"
"现有艨艟四百余艘,水卒六千有余。"
"那文聘日夜操练水军于营中。"
"此贼之意,显欲争汉水之利,图谋南犯襄阳。"
蒯越细细禀报军情。
刘表拧眉切齿:
"文聘竖子!降敌便罢,竟敢助敌练兵!"
怒容间隐现忧色。
蔡瑁负手嗤笑:
"文聘不过粗通水性,纵使助贼练兵又如何?"
"主公宽心,末将必叫那叛贼有来无回!"
言辞铿锵,掷地有声。
刘表眉宇舒展:
"德珪水战之能,确非叛贼可比。"
下意识欲抚长须,却触到光洁下巴。
忽忆博望烈焰焚须之耻,怒火中烧:
"若擒此贼,定要枭首襄阳,以正典刑!"
"末将遵命!"
刘表重拾霸主威仪。
蒯越忽道:
"主公,尚有一人不可不防。"
"细作曾报,汉水群盗之首甘宁悍勇非常,水战了得。"
"屡次劫掠官船,更数破官军水师。"
自从刘备踏入荆州地界,便陆续收服了秦牧、魏延、伊籍等寒门才俊。
"若继续放任不管,恐怕连甘宁这等水战良将也要归入刘备麾下。"
听闻甘宁之名,刘表神情恍惚,思索良久才忆起此人。
"区区锦帆贼寇,就算投靠大耳贼又有何惧?异度未免多虑。"蔡瑁不待刘表开口,便轻蔑地摆手。
蒯越无奈叹息:"德珪莫非忘了?秦牧、魏延之流,哪个不是出身寒门?咱们在这些人手上吃的亏还少么?"蔡瑁顿时语塞,面露窘色。
刘表猛然警醒,郑重道:"异度所言极是。这些寒门中人确有能者,不可不防。"说罢询问对策。
蒯越从容献策:"只需派舍弟蒯褀先行招揽。主公贵为荆州牧守,若能礼贤下士,甘宁必感恩戴德来投。如此便可绝了刘备招揽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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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表当即下令:"速命蒯褀持我手谕,即刻征召甘宁来见!"
汉水北岸的营寨内,蒯褀昂首挺胸道:"家兄向刘荆州举荐将军大才。刘荆州身为汉室宗亲,望将军能弃暗投明,共抗刘备,保境安民。"
帐中那位年轻将领却自顾自地品着美酒,对这番说辞置若罔闻。
蒯褀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这般轻慢态度令他极为不适。作为蒯氏族人,素来受人敬重。若非刘表所托,他怎会独自深入贼窝,对区区水贼说出那些违心之言?
强压心头不快,蒯褀再次开口:"刘州牧有意征召将军,不知将军可愿效力?"
甘宁睨视着他,嗤笑道:"绕来绕去,不就是刘表想收编我?何必费这般口舌。"
蒯褀愕然。本以为这锦帆贼听闻招安必喜出望外,不想对方不仅毫无喜色,反倒出言嘲讽。他顿觉尴尬,手足无措起来。
"我倒要问问,刘表既知我才干,为何先前不用?如今刘备兵临汉水,眼看就要攻向襄阳,才想起我来?"甘宁故作疑惑,话中讥讽之意昭然若揭。
蒯褀额头沁出冷汗,支吾道:"这个"
"当年我奉刘表之命入蜀,兵败撤回荆州时,他为何弃我如敝履?"甘宁步步紧逼,"蒯大人能否解释?"
慌乱抹去冷汗,蒯褀急中生智:"将军明鉴,主公其实一直赏识将军。只是当时将军年少气盛,主公特意雪藏数年,意在磨炼将军心性。"
话音未落,甘宁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诮。蒯褀呆立原地,再度陷入尴尬茫然。
笑声戛然而止。
甘宁面上笑意转为浓重的轻蔑不屑。
"刘景升任人唯亲,专宠你蒯蔡两家,天下何人不知!"
"他弃我不用,不过嫌我出身低贱,视同草芥罢了。"
"他若敢光明正大认错,我倒敬他是条汉子。"
"如今这般做派,实在令人作呕!"
甘宁索性扯下伪装,将多年积怨一吐为快。
蒯褀见其公然辱骂主公,眉间骤现怒纹,眸光闪过寒意。
他强压怒火劝道:
"兴霸兄,往事已矣何必耿耿于怀?"
"使君贵为州牧,难不成还要向你赔罪?"
"建功立业不正是你夙愿?"
"还望把握良机,莫要因小失大。"
这番说辞明为规劝,实则是要甘宁感恩戴德。
甘宁闻言嗤笑:
"蒯氏子弟果然目空一切。"
"谁说我定要效忠刘表?"
蒯褀心头骤紧,正欲追问——
甘宁突然扬声道:"孙先生,请吧。"
只见内室转出一名文士,唇边噙着讥诮笑意。
"孙公佑?!"
蒯褀失声惊呼,这刘备麾下的谋士他再熟悉不过。
孙乾踱步上前,冷笑道:
"别来无恙,蒯公子。"
“何必多此一问?”孙乾淡然一笑,“奉主公之命,特来邀甘将军共襄义举,匡扶汉室。”
蒯褀顿时脸色大变。
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刘备竟也盯上了甘宁,还派孙乾捷足先登。
他急忙望向甘宁。
只见甘宁霍然起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刘表老匹夫有眼无珠,视我如草芥!”
“玄德公却以国士之礼相待,邀我共扶社稷!”
“我意已决,当率水师助玄德公横渡汉水,直取襄阳!”
“定要叫刘表老贼拱手让出荆州!”
甘宁当着双方使者的面,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孙乾暗自松了口气,对秦牧的识人之明愈发佩服。这甘兴霸果然心向刘备。
蒯褀却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甘宁竟真的选择了刘备?
放着正统州牧、名满天下的汉室宗亲刘表不投,却去追随那个仅有一郡之地、织席出身的刘备?
“甘宁!”蒯褀怒不可遏,“你竟弃明投暗,去效忠那个贩履之徒?”
“简直瞎了眼!”
暴怒之下,他口不择言地厉声呵斥。
寒光乍现。
甘宁长剑出鞘,步步逼近。
“你你要作甚?”蒯褀声音发颤,踉跄后退。
甘宁冷冽的目光仿佛要将他刺穿。
江风猎猎,战旗翻卷。
"借尔首级一用!"甘宁振臂高呼,剑锋映着血色残阳,"待我亲率水师踏平南岸,定叫刘表老儿与蒯越蔡瑁鼠辈血债血偿!"
寒光闪过,蒯褀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踉跄后退,锦袍沾满尘土:"你你岂敢!我蒯氏满门"
话音未落,霜刃已至。
孙乾掩袖侧目,但见殷红浸透沙地。远处随从们抖若筛糠,捧着木匣仓皇遁走。烈焰随即吞没水寨,百艘战船在暮色中化作冲天火幕。
樊城外滩头,刘备的衣袂被江风掀起。张飞不耐烦地踢着岸石:"大哥,那锦帆贼莫不是耍"
"来了。"秦牧轻抚短须。水天相接处,甘字旗正破浪而来。
《江畔迎将》
江风拂面,旌旗猎猎。
水天相接处,一队战船破浪而来,船头那面"甘"字大旗分外醒目。
"三弟,为兄早说过要相信子璟。"刘备抚须而笑,眼角纹路里盛满欣慰。
张飞忙不迭点头:"俺记下了!军师就算说明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俺也"铜铃般的眼睛突然瞪得更圆,"不过军师方才那句'说曹操曹操到',跟那曹阿瞒有啥干系?"
秦艾早已摸出竹简,刻刀在篾青上划出细碎声响。
"船要靠岸了。"秦牧轻扯刘备衣袖。众人踏着咯吱作响的栈桥迎上前去。
甘宁跃下甲板时愣在原地——竟有二十余位将领分列两侧,当中那位身着素色战袍的,正是刘皇叔本人。
"将军,那位便是主公。"孙乾低声提醒。
"兴霸!"刘备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温热的手掌重重落在锦帆贼肩头。这个曾经啸聚长江的水匪喉头滚动,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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