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52章 除夕(十)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随着小品情节层层递进,笑点一个接着一个,整个剧场都笑疯了,台下观众笑得东倒西歪,赵万源嘴角不受控制的咧到耳根,平日里一身的严肃尽数消散。

    以往那些矜持的命妇们,也都用丝帕捂着嘴,花枝乱颤。

    曾深一边笑一边指着台上对李治道:“笑死人了……这特么都是谁琢磨出来的?”

    李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能是谁,太常寺以前有这玩意么?还不是陛下看中的那位。”

    曾深依旧在笑,心里却有了一丝波澜,李治这是在提醒他。

    虽然他脱离了刘直的阵营,但也没和刘项一系走得太近,做事始终中规中矩,这其中最主要还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与范离有些过节,现在朝堂上局势渐渐明朗,刘项要提前立府,已然成势,而他这一系最核心的就是范离,想到此处,曾深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景帝。

    景帝笑得酣畅淋漓,笑得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帝王身份,完全沉浸在欢乐氛围中。

    身边的周半城已经笑抽了,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拍打着扶手。

    剧场内的笑声如同浪潮,一波高过一波,最后小品《不差钱》在满堂的喝彩声中落幕。

    景帝笑够了,看了一眼身边还空着的座位,他有点后悔了,真应该把谢真那个老家伙拉来,让他也高兴高兴。

    周半城已经笑岔气了,好半天才缓过来道:“真不知道你那个女婿脑袋是怎么长的,亏他能想的出来。”

    景帝脸上的笑意未减,轻轻摇了摇头道:“那小子确实与旁人不同,我到现在也琢磨不透……可我大汉偏偏就需要这么一个不拘一格的人来折腾一下。”

    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

    周半城满脸不屑道:“他要坐上那个位置,恐怕就没时间折腾了,你看,老谢比你大不了几岁,终日困于政务案牍之间,现在累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

    景帝淡淡道:“他不一样,你别忘了,他还是个武者,以那小子的天资,最晚两年便可入圣。”

    周半城嗤笑一声:“你不早就入圣了么?还不是被困在那把椅子上。多活几十年,就得多操几十年的心,想想你当初是怎样被架到那个位置上的吧!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景帝笑眯眯的看着周半城,眼神里带着挑衅:“我有儿子,我可以随时撂挑子。”

    周半城妻妾成群,但始终没有子嗣,被景帝一句话戳中痛点,顿时语结,愤愤然说了声:“无聊!”

    二人正自斗着嘴,全场二十几支火炬同时熄灭,厅内陷入黑暗,场中骤然安静。

    幽寂半晌,一盏接一盏的灯笼在舞台上依次亮起,仿佛漫天繁星与万家灯火交相辉映。

    朦胧灯光中,七名轻纱罗衣女子怀抱吉他端坐台上,灯火映照下,薄如蝉翼的轻纱泛着幽幽微光。

    没有繁复的布景,没有热闹的伴舞,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她们只是安静地坐在台上,目光低垂,手指在琴弦上游走。

    轻柔的前奏缓缓铺开,悦耳的弦音如流水般漫过全场,紧接着,一道清澈空灵的女声响起,如同天籁。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那嗓音清润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是山涧里淌出的泉水,又像是深秋清晨第一缕穿破薄雾的阳光。

    一瞬间,景帝的灵魂像被闪电劈中,前尘往事如潮水般涌入记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一年,他跪在剑阁的石桥上三天三夜,恳请师傅收回成命,可一向最疼他的师父却铁了心,没再见他。

    最终他走出剑阁,面对一个千疮百孔的大汉。

    数十万灾民堵在临安城外,每天都有饿死的人,两位兄长为了皇位杀红了眼,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北元、南楚、南晋三面大军压境,边境烽火连天,告急的文书像雪片一样飞进临安城。

    他带着灾民一路南下,硬生生为大汉打出一条路。

    “……你是明月清风,我是你照拂的梦,见与不见都一生与你相拥……”

    歌声像一根细针,刺入他记忆深处。

    他想起刘琼嫁入南晋时,他执意去送,刘琼却不理他,他只能远远在队伍后边跟着,行至乱云渡,刘琼踏上南晋的楼船,回头看着他,割下自己的秀发扬在风里……决绝的背影,飞扬的青丝,还有他当时心中那无法言说的痛楚与无奈。

    台上的歌声像一只温柔的手,撩拨着人的心弦。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你的手我蹒跚在牵,请带我去明天……”

    景帝的心神一阵恍惚。

    那天午后,阳光正好,御花园里的海棠开得正盛。周沫沫站在海棠树下,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身上,他站在远处看了很久,她都没有察觉。

    待他走近,她才抬头,看见是他,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干净得像是山间的溪水,没有一丝杂质。

    他问:“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女人?”

    她用力点头,眼底盈满泪光,那泪花在阳光下明亮剔透。

    他伸手替她擦去眼泪,问她:“你怎么哭了?”

    她说:“我是高兴的,因为,我做梦都想成为你的女人。”

    那天,她毫无保留。

    从此以后,周沫沫满心满眼皆是他,用自己的心血为他续命。

    可如今她已经不在了,再也寻不到她的身影,再也看不到她的笑颜,只余下重重宫殿他独自一人的孤寂与思念。

    景帝微微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眶已经微微湿润。

    台下,已经响起轻微的啜泣声,不少命妇用丝帕紧紧捂着嘴,连素来铁面的赵万源,此刻也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有那微微颤抖的下颌线条,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周半城也早已没了之前的笑脸,眼睛蒙着一层水汽。

    台上的歌声还在继续:

    “……你是岁月长河,星火燃起的天空,我是仰望者,就把你唱成歌……”

    不知为何景帝突然想起了玄运子,那个为了他瞎了眼的六哥,最终又为他燃烧了自己的命魂。

    或许,此刻他已经化作天上的星。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