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墨尘三人拖着伤体,几乎是凭着意志力摸回物流仓库时,天色已近黄昏。
仓库里的气氛依旧凝重。张小玄还在昏迷,但气息已经平稳不少。秦怀河和郑一秋经过大半天的调息,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袁莱守在华元所在的地下室入口,百里辉和金福禄则忙着维护设备和警戒。
看到古墨尘三人如此狼狈地回来,众人心中都是一沉。
“古老头!怎么样?”秦怀河立刻起身迎上,看到古墨尘惨白的脸色和关妙妙萎靡的状态,眉头拧成了疙瘩。
“进去说。”古墨尘摆摆手,示意去里面。
众人围拢到仓库深处的简易会议区(其实就是几张箱子和木板拼的)。古墨尘先让袁莱给关妙妙和赵广检查伤势、用药,自己灌了一大口金福禄递来的热水,才缓缓将地渊之行的经过,包括“天枢”节点的状态、那恐怖剑痕、以及最要命的……演道人玄玑子的存在和他的言论,原原本本道出。
随着他的讲述,仓库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演道人……玄玑子……”郑一秋喃喃重复,脸色难看,“这条路子的人,近百年都没听说有成的了,居然藏在那种地方……而且听古老你的描述,他的‘内景真域’已能稳定外显,干涉现实……这修为,恐怕真的不弱于全盛时期的秦怀河,甚至在‘规则’层面的诡异应用上,可能更麻烦。”
“不止。”古墨尘沉声道,“他对‘归墟之种’的了解,恐怕比黑莲教还深。他不在乎黑莲教的计划,甚至乐见其成,因为混乱和死寂气息有助于他修炼完善‘内景’。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求道疯子’,无法用常理揣度,也无法用利害约束。有他守在那‘天枢’旁边,我们想动那个节点,难如登天。”
“那剑痕呢?能看出是哪路剑修吗?”秦怀河更关心这个可能直接交过手的敌人。
古墨尘看向关妙妙。关妙妙服了药,稍微缓过来一点,虚弱但清晰地说道:“那剑意……凌厉、阴毒、斩生机、冻魂魄。路数……有点像传闻中早已失传的‘幽冥绝剑’,或者类似走极端杀戮、冻结路子的上古剑道传承。但更纯粹,也更邪性。留痕之人,剑道造诣绝对是宗师级别,而且心性……恐怕已完全堕入杀戮与毁灭之道。”
又一个不下于秦怀河级别的恐怖敌人!而且是个剑修!
秦怀河脸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箱:“黑莲教……刘文……到底网罗了多少这种级别的怪物?”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郑一秋揉了揉眉心,“古老爷子带回来的情报非常关键。‘天枢’节点有玄玑子这个未知因素,硬闯几乎不可能。那剑修的存在,也意味着黑莲教高端战力比我们预想的更强。我们现在的状态,别说主动出击,自保都勉强。接下来……该怎么办?”
问题抛出来,仓库里一片沉默。
每个人身上都带伤,法器损毁严重,战力十不存一。外面黑莲教和刘文虎视眈眈,可能还有莲媞、那未知剑修、甚至更多隐藏高手。而他们要面对的,是至少三个(天枢、天璇、瑶光)与“死寂网络”深度绑定的强大节点,以及一个加速“渡河”、布局深远的终极反派刘文。
这局面,怎么看都是死局。
“等。”秦怀河沉默良久,吐出一个字。
“等?”金福禄愕然。
“对,等。”秦怀河眼神恢复了些许锐利,“等华元醒来,等我们自己恢复,等第九局和道门联盟那边的消息,也等……刘文下一步动作。”
他分析道:“‘天枢’有玄玑子守着,我们暂时动不了。‘天璇’被古老头暂时镇压,‘瑶光’被我们重创。黑莲教的网络铺设明显受到了阻碍。刘文不会坐视不管,他一定会有所动作,要么尝试修复节点,要么启用备用方案,要么……直接冲着我们来。我们以逸待劳,抓紧时间恢复,同时利用福禄和百里辉的情报网,还有老郑你的人脉,尽可能收集关于玄玑子、那个剑修、以及黑莲教其他可能节点的信息。知己知彼,才能找到破局的机会。”
“另外,”秦怀河看向地下室方向,“华元这小子,身上秘密不少。他能在井底引动那种奇异的‘规则共鸣’,或许……是关键。古老头的‘地脉养魂术’能暂时稳住他,等他醒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这个策略虽然被动,但在当前情况下,确实是最稳妥务实的选择。众人纷纷点头。
“就这么办。”古墨尘也同意,“我这把老骨头也得好好调养一下。小广,你也抓紧恢复。地肺宗的阵法,接下来可能派上大用场。”
计划暂定,众人分头行动,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疗伤、恢复、准备。
时间在压抑而忙碌的气氛中,悄然流逝。
深夜。
地下室中,九盏长明灯的火焰平稳燃烧,土黄色的柔和光芒笼罩着沉睡的我。
“地脉养魂术”的阵法持续运转,温和纯净的地气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滋养着他受损的神魂和肉身,也暂时隔绝、抚平了那狂暴的规则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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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时分。
我的眉心忽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心窍深处,那沉寂已久的玲珑阁残影,仿佛被这持续而纯净的地脉之气浸润、唤醒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活性。
没有意识,没有记忆。
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汲取”和“记录”。
残影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主动“吸收”阵法汇聚而来的纯净地气,同时也“记录”着这地气中蕴含的、关于这片土地、这条潜流地脉的、极其微末的“信息片段”……地质结构、能量流向、岁月沉淀的痕迹……
这些“信息”太过庞杂、琐碎、底层,对于常人甚至大部分修行者毫无意义。
但对于玲珑阁残影……这个曾经是“规则之门”一部分的、某种意义上的“信息记录与调和中枢”的碎片……来说,却像是一种……“营养”,或者说“数据”。
随着这种极其缓慢的“汲取”和“记录”,残影本身那黯淡到极致的轮廓,似乎……凝实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而与之紧密相连的灵宝法印,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反馈。
法印核心那缕奇异的、带着“边缘”气息的清辉,在沉睡中,开始以一种更加玄妙、更加贴近某种“自然韵律”的方式,自行流转、调和。它不再仅仅是修复损伤,更仿佛在尝试……“适应”和“融入”这被地气包裹、相对稳定的“环境”,甚至隐约在与那地脉的“韵律”产生微弱的“共鸣”。
这变化细微到连守在外面的袁莱和监控仪器都未曾察觉。
只有那九盏长明灯的火焰,在这一刻,似乎不约而同地、极其轻微地摇曳了一下,光芒似乎明亮了那么一瞬。
同一片夜空下,城市另一端,某栋高级公寓的顶层。
刘文依旧穿着那身卡通睡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厚厚的地毯上。他面前漂浮着三团光影。
一团光影中,是老城区古井的方向,能量波动已经平息,但那种“锚点松动”带来的、细微的规则涟漪依旧存在。
另一团光影,是东南永兴坊,那里地气被强行镇压后残留的“平静”,以及地下深处那依旧在缓慢搏动、却被暂时隔离的“财瘴”核心。
第三团光影最为模糊,显示的是城西纺织厂地渊的方向。光影中,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团缓缓蠕动、散发着混乱宏大气息的“归墟之种”轮廓。玄玑子所在的裂隙清光,并未在光影中显现,似乎被某种力量遮蔽了。
刘文托着腮帮子,粉嫩的小脸上满是饶有兴味的表情。
“古墨尘那老家伙……居然能从玄玑子手里逃出来,还带回了关键情报。地肺宗的保命本事,果然名不虚传。”他轻声自语,“不过,这样一来,秦怀河他们应该暂时不敢打‘天枢’的主意了。很好,省得我分心。”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那团显示地渊的光影旁边,又浮现出几个更加模糊、几乎难以辨认的光点,分布在这座城市以及更遥远的地方。其中两个光点,与“天枢”、“天璇”、“瑶光”三个较亮的光点之间,有极其暗淡的“线”相连。
“五个……不,至少六个基础‘锚点’已经埋下或唤醒。”刘文数着,“虽然‘瑶光’受创,‘天璇’被镇压,但核心的‘天枢’完好,整体‘网络’的框架已经稳固。再加上‘哀牢残龙’和其他几个隐秘的能量源……嗯,启动‘最终共鸣’的基本条件,已经具备了七成。”
他的目光,落在地渊光影中那团“黑暗”核心上,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玄玑子……真是个意外的发现。”刘文舔了舔嘴唇,“一个活生生的、走在‘演道’之路上的高阶修士,而且恰好守在‘归墟之种’旁边……这简直是上天送给我的……‘最佳催化剂’啊。”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又危险的点子,脸上露出了那种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纯真而残忍的笑容。
“司曜辰。”刘文对着空气轻声唤道。
房间角落的阴影中,一阵墨色涟漪荡开,一个穿着现代休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如同it精英的中年男人,无声无息地浮现。正是墨篆门叛徒,擅长傀儡与符阵的司曜辰。
“大人,有何吩咐?”司曜辰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计划稍微调整一下。”刘文依旧看着那三团光影,漫不经心地道,“针对秦怀河团队的骚扰和资源封锁,可以稍微放松一点,让他们喘口气,好好‘恢复’一下。”
司曜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多问:“是。”
“另外,”刘文转过头,看向司曜辰,笑容甜美,“你之前说,莲媞姐姐对那个玄玑子很感兴趣?”
司曜辰点头:“是。莲媞道友感应到地渊那股纯正又浩瀚的道炁,认为若是能‘采补’其精气神,对她完善‘百欲天魔舞’和突破境界大有裨益。不过她也忌惮对方实力,未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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