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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7章 转机
    当我将最后一缕带着“法苗”调和之意与玲珑阁残影解析之能的“感知”,如同细丝般缠绕上清微观古玉像那微弱闪烁的灵光,并尝试引导其与地脉产生更自然“共鸣”的瞬间……

    “轰!!!”

    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我的灵台深处炸开!

    不是攻击,而是消耗,是透支,是跨越千里维持这种精微感应与引导所带来的、如山崩海啸般的反噬!

    我眼前猛地一黑,五感瞬间剥离,只剩下灵魂被掏空般的剧痛和虚无感。喉咙里涌上腥甜,被我死死咬住牙关咽了回去,但鼻腔和耳朵里已经有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渗出。我感觉自己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油灯,那缕刚刚因为“法苗”苏醒而重新点燃的火苗,在刚才那不顾一切的“神游”与“引导”中,几乎被狂风吹灭!

    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灵台深处,“法苗”的清光黯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护住最后一点道基不散。心窍处的玲珑阁残影,也仿佛耗尽了刚刚积蓄起来的所有“活力”,重新归于深沉的死寂,甚至比之前更加“暗淡”,边缘都显得有些模糊涣散。

    “华元!”古墨尘的惊呼在耳边响起,却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遥远而不真切。

    我感觉一股厚重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地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我的身体,强行稳住我即将溃散的气息,托住我那急速下坠的意识。同时,几根冰凉的手指接连点在我周身数处大穴,带着精纯的法力,试图疏导我体内完全混乱暴走的能量。

    是古墨尘和袁莱在拼命施救。

    我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阵法中央,任由他们摆布。脑海中残留的,只有最后那一刻“感知”到的画面碎片……清微观古玉像眉心那顽强闪烁的莹白微光,以及隐约传来的、玉衡子道长那惊喜与决绝交织的意念波动……

    成功了吗?哪怕只有一丝松动?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可能……又要昏迷了。而且这次的感觉,比上次被“井尊”意念冲击时,还要糟糕。不仅仅是神魂的创伤,更有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枯竭与虚弱。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无边黑暗彻底吞没的前一刻……

    “咳……咳咳……”我猛地咳出几口带着黑色淤血的唾沫,竟然强行吊住了一口气,没有彻底晕过去。是“法苗”最后那一丝守护之力在起作用?还是古墨尘的救治及时?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模糊地看向蹲在我身边的古墨尘和袁莱。他们的脸色都极其难看,古墨尘更是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后怕。

    “小子……你……”古墨尘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我感觉到一股极其遥远、却又与你气息相连的规则扰动……还有,仓库地脉的异常流动……你差点把自己彻底耗干你知道吗?!”

    我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先别让他说话!”袁莱急声道,将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朱红色丹药塞进我嘴里,并用真炁帮我化开。一股温和却庞大的药力迅速扩散开来,滋润着我干涸的经脉和几乎枯萎的脏腑,让我稍微恢复了一丝气力。

    “古老前辈……清微观……怎么样了?”我挣扎着,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嘶哑地问道。

    古墨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仔细感应了一下我的状态,确认那枚“九转还魂丹”暂时吊住了我的命,才面色凝重地开口:“你刚才的举动,应该起效了。就在你气息骤变的同时,南方……清微观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阵法波动紊乱的迹象。虽然很快又趋于平稳,但那一瞬间的‘松动’,很可能被妙妙的师父他们抓住了。”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而且……不止南方。就在同一时间,城北方向,秦小子和关丫头那边,那个‘剑奴’的气息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迟滞!秦小子抓住机会猛攻,现在应该暂时占据了上风。另外……”他眉头皱得更紧,“我感觉到,仓库周围,包括更远处,有好几道隐晦而强大的意念,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动,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其中一道……非常阴冷邪异,像是黑莲教的路子,但层次更高。还有一道……更加飘渺难测,仿佛与地脉、与空间融为一体……难道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忌惮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刘文?还是那个神秘的玄玑子?或者……其他隐藏在暗处的黑手?

    我的心沉了下去。我拼尽全力,或许为清微观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为秦师叔他们创造了短暂的优势,但同时也彻底暴露了自己!让那些原本可能只是将我视为“重伤棋子”的敌人,真正注意到了我的“特殊”和“威胁”!

    福兮祸所依。

    “咳咳……抱歉……古老前辈……我……没考虑那么多……”我虚弱地道歉。

    “现在说这些没用。”古墨尘摆摆手,脸色依旧凝重,但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做了你该做的,也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后果,我们一起承担。当务之急,是确保你的安全,还有秦小子他们能抓住机会扩大战果,安全撤回。”

    他转头对赵广和守在控制台前的百里辉、金福禄快速吩咐:“小广,立刻启动仓库最外围的‘地陷迷踪阵’和‘戊土雷火禁’,不惜代价,提升到最高警戒!百里,福禄,扫描所有可疑能量源和生命迹象,一有异常立刻报告!袁莱,你守在华元身边,随时准备用针药稳住他的情况!”

    众人凛然应命,仓库内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点。

    我躺在阵法中,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些微力气和依旧剧痛空虚的灵台,心中五味杂陈。冒险一搏,似乎撬动了僵局,却也引来了更凶猛的目光。接下来的每一步,恐怕都将是真正的刀尖跳舞。

    城北废弃货运站场。

    战斗的节奏在短短十几秒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剑奴那原本完美无瑕、如同死亡本身般稳定的寂灭剑意,因为体内某种与遥远“坐标”(很可能是刘文或黑莲教用于控制或联系他的手段)被华元无意间“引动”而产生的刹那紊乱,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秦怀河何等人物?与剑奴这等高手生死搏杀,神经早已绷紧到极限,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纯阳真炁毫无保留地爆发,拳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死死咬住剑奴,不给他任何调整喘息的机会!

    关妙妙也配合得妙到毫巅。她不与剑奴硬拼剑意,而是将青霄剑的灵动与“破邪清光咒”的干扰特性发挥到极致,剑光如丝如网,不断切割、扰乱剑奴周围的地气与阴影,限制他那鬼魅般的身法,同时以茅山剑心死死锁定其气机,为秦怀河的猛攻创造最佳条件。

    此消彼长之下,剑奴顿时陷入被动。他那简洁高效的杀人剑术,在需要分心压制体内“剑印”异动、又被秦怀河刚猛拳势和关妙妙精妙干扰逼迫的情况下,终于出现了凝滞和疏漏。

    “噗!”

    秦怀河一记刁钻的“纯阳指”,穿透了剑奴仓促格挡的剑网,点在了他的左肩!纯阳罡气如同烧红的铁钎贯入,剑奴闷哼一声,肩头黑衣瞬间焦黑一片,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冰冷死寂的剑意试图反噬,却被秦怀河浑厚的纯阳真炁死死抵住、消磨!

    得手了!这是开战以来,首次对剑奴造成实质性伤害!

    剑奴面具下的眼神终于涌现出怒意与一丝……惊疑?他似乎没料到,战局会因为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莫名其妙的“扰动”而瞬间逆转!他猛地挥剑逼退紧追不舍的秦怀河,身形向后急掠,同时左手在胸前急速结了一个诡异的印诀!

    随着印诀完成,他左肩伤口处流淌出的、泛着丝丝黑气的鲜血,竟然在空中凝聚成几个扭曲的暗红色符文!符文一闪,融入他周身弥漫的寂灭剑意之中!

    刹那间,剑奴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而混乱!那冰冷的死寂剑意中,掺杂进了一股暴戾、血腥、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味!他手中漆黑长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之上,隐隐有暗红色的血纹浮现!

    “小心!他可能要拼命!”关妙妙急声提醒。

    秦怀河眼神一凛,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纯阳真炁催谷到极致,周身金光璀璨如实质:“来啊!让老子看看,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还有什么花样!”

    然而,预想中的疯狂反扑并未到来。

    剑奴深深(或者说,怨毒地)看了秦怀河和关妙妙一眼,又仿佛透过虚空,望了一眼仓库方向,然后……

    他竟然毫不犹豫地,身形化作一道融于夜色的模糊残影,朝着与仓库相反的方向,疾遁而去!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集装箱堆的深处,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死寂与暴戾的剑意余波。

    跑了?

    秦怀河和关妙妙都是一愣。以剑奴之前表现出的实力和狠辣,即便受伤,也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怎么会突然遁走?

    “他肩上的伤不轻,但更关键的是……他体内那东西被引动,状态不稳。”关妙妙收剑,眉头紧锁,分析道,“而且……他最后看仓库那一眼……恐怕华元那边弄出的动静,让他感到了更大的威胁或变数,所以选择暂时退走,回去向刘文复命或者调整状态。”

    秦怀河散去周身金光,脸色也沉了下来:“不管什么原因,他退了是好事。但我们这边……恐怕也暴露得差不多了。刚才那几下动静不小,第九局和黑莲教恐怕都注意到了。走,立刻回仓库!华元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古老头他们可能也有麻烦!”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朝着仓库方向全速返回。关妙妙一边赶路,一边再次尝试通过碎裂玉佩感应师门情况。这一次,传来的意念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完全是困守的焦灼,而是多了一丝……豁然开朗般的决断与破釜沉舟的锐气!

    “师父他们……好像在准备反击了!”关妙妙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看来华元那小子,真的搞成了点什么。”秦怀河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快走!我担心刘文那杂碎,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时间!”

    清微观,祖师堂前。

    玉衡子道长须发皆张,道袍无风自动。他双手虚按在身前光芒重新稳定、甚至比之前明亮了几分的青铜阵盘之上,眼中精光爆射!

    “趁现在!地脉已松,玉像灵光复萌!诸位师弟,随我……逆转周天,冲击阵眼!”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位老道同时暴喝,将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注入阵盘!阵盘上符文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凝实的青色光柱,不再仅仅用于防御,而是如同出鞘利剑,狠狠地撞向祖师堂内那尊古玉像!

    与此同时,玉衡子脚踏禹步,口诵上清秘传破禁真言,手掐印诀,引动清微观积攒数百年的地脉灵机与香火愿力,从四面八方汇向古玉像!

    内外夹击!以清微观自身底蕴,冲击那被华元“调和”松动了一丝的阵法核心!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从古玉像内部传来!

    缠绕玉像的粘稠灰雾剧烈震荡,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泥潭!玉像眉心那点莹白微光骤然炽烈,如同星火燎原,瞬间驱散了周围数尺的灰雾,显露出玉像温润皎洁的真容!

    虽然灰雾很快又重新合拢、试图缠绕上来,但那一瞬间的“净化”与“松动”,已经足够!

    青铜阵盘发出的青色光柱,以及汇聚而来的地脉香火之力,趁虚而入,狠狠冲击在古玉像与地脉、与阵法连接的那个最关键的“节点”上!

    “轰隆……!”

    整个清微观的地面都剧烈震动了一下!笼罩道观的灰色雾气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其稳定而压抑的“场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裂痕!雾气深处那些游走的扭曲黑影,发出凄厉的嘶嚎,纷纷溃散!

    “阵法……松动了!有机会!”一位老道惊喜喊道。

    “不要停!一鼓作气!”玉衡子嘴角溢血,却毫不在意,眼中只有破阵的决绝。

    清微观内,反击的号角,已然吹响!

    物流仓库。

    我刚刚在袁莱的照料下,勉强恢复了一丝神智,能够半靠在垫高的被褥上,小口喝着参汤。

    古墨尘、赵广、百里辉、金福禄都守在一旁,神色紧张地通过百里辉的设备,监听着城市各处的动静,同时戒备着仓库外围。

    突然,百里辉面前的几个屏幕同时闪烁起刺目的红光,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快速接近!方向……西南、正西、东北……三个方向都有!速度极快!不是常规交通工具……是修行者!至少五个……不,七个以上!”百里辉的声音带着惊惶。

    “能量特征分析!”古墨尘厉声道。

    “西南方向两个,能量阴寒污秽,带有强烈死寂与怨念波动,是黑莲教高手无疑!正西方向三个……能量更加隐晦混杂,有妖气、有阴气、还有……蛊毒的气息?像是……拼凑起来的杂牌军?东北方向两个……能量最弱,但移动方式很奇怪,像是……纸人?或者傀儡?”百里辉语速飞快地汇报。

    “黑莲教主力,刘文搜罗的邪道杂鱼,还有司曜辰的墨篆傀儡……好家伙,这是倾巢出动了?”古墨尘脸色铁青,“看来刚才的动静,真的捅了马蜂窝了!他们是冲着华元来的!”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决绝:“华元,你现在动不了,也不能动。我会和小广、袁莱守住这地下室。百里,福禄,你们启动仓库所有自动防御和干扰装置,然后躲到最里面的安全屋去!秦小子和关丫头应该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希望他们能及时赶到!”

    “古老前辈,你们……”我看着古墨尘花白的头发和沉稳却肃杀的脸,心头涌起难言的愧疚和担忧。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别废话!保住你的命,就是保住最大的希望!”古墨尘打断我,转身对赵广和袁莱喝道,“布‘地肺三才阵’!死守门户!”

    仓库外,破空声与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已经如同乌云压城,迅速逼近。

    最后的堡垒,即将迎来狂风暴雨般的冲击。

    而我,这个引发一切变故的“源头”,却只能虚弱地躺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身体的疼痛,更加折磨人。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必须……要做点什么!

    哪怕……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心窍深处。

    那里,玲珑阁的残影,依旧死寂、暗淡。

    但隐约间,我仿佛感觉到,在它那冰冷沉寂的表象之下,似乎有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东西,因为之前那场跨越千里的“共鸣”与“引导”,被稍稍……“唤醒”了那么一丝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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