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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同没有再说话，而是看向林天。
林天见到刘书记，没有说话，他也识相的闭上了嘴。
办公室在这一刻，诡异的安静。
刘大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林天。
“你自己看吧！这是你来之前，住建部和国库司传过来的！”
林天不明刘书记什么意思，但还是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刘大同没有打扰林天，而是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林天看着文件上的内容，气不打一处来。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刘书记，这……”
刘大同摇了摇头，“你别看我，这都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去解决吧！”
说完，挥了挥手，示意林天走吧！
林天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拿着那份文件离开了。
等林天离开，刘大同笑了，“小兔崽子，我看你怎么办？”
说着，他拿起自己的私人电话，直接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一声爽朗的声音。
“大同啊！你怎么这个时候会给我打电话？”
林长江笑着说道。
“老林啊！还不是你家那小家伙的又得罪人了！”
刘大同有些哭笑不得。
“小天？他怎么了？”
于是，刘大同就把林天做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林，你说这件事情怎么办？”
“就这么点小事？行了，交给我了我打个电话。”
“老林，我找你不是和你诉苦，我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情，你别插手，让他自己去解决！”
“小天现在虽然是一位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但是他经历的事情太少了，等我们都退了，他怎么办？”
刘大同说道。
“不经历风雨，怎么成长？我们省委已经研究要把他调任石城市委书记了，这也是对他的考验！”
电话那头，林长江沉默了几秒。
“石城？”
林长江的声音沉下来，“那个全省信访第一大市？上半年落马了一正两副，纪委还在深挖的那个石城？”
“不然你以为呢。”
刘大同语气里带着点老友间的揶揄，“怎么，心疼了？”
林长江没接这话茬。
他站在书房的窗前，窗外是栽了二十年的老槐树，枝叶遮天。
他想起林天七岁那年，第一次被他扔进部队夏令营，背着几乎有他一半高的行军包，没哭。
十岁，在学校替被欺负的同学出头，把人打进了医院。
他去领人，林天站在校长办公室里，脊背挺得像把刀。
二十七岁，正团。
三十二岁，副师级。
三十八岁，正厅级。
每一步都没让他操过心。
“他知不知道？”林长江问。
“文件还没下，我还没和他讲。”
刘大同说，“但山省的王书记已经找我谈了。”
王进年。
山省省委书记。
林长江的拇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
“老林！”
刘大同的声音沉下来，“咱们这批人，还有几年？五年？八年？你和我在这位置上，能给他遮风挡雨。等咱们退了，他要是没长出自己的骨头，那才是真的害了他。”
窗外起风了，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响。
林长江忽然笑了一声。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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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江笑着，“我不打这个电话。”
顿了顿。
“但你告诉王进年——石城那个烂摊子，既然要让他去，就别给他配太多拐棍。要配，就配狠人。纪委书记、组织部长，全给他上硬角色。不是去镀金的，是去开荒的。”
刘大同也笑了：“这还用你说？”
挂了电话，林长江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_
林天回到自己的车上。
“开车，回宁安！”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山河省委。
林天坐在车上，手中拿着文件，眼神逐渐冰冷。
心里喃喃自语，“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一次！”
…………
与此同时。
山省省委会议室。
王进年坐在主位，看着在座的常委们。
“怎么，咱们山省十几位常委，没有一个人推荐吗？”
还是没人接话。
这话没法接。
石城是省会，省委常委兼任市委书记是惯例，可眼下哪个愿意去？
前两任一个判了死缓，一个刚进去还没判，这时候去石城，说好听叫临危受命，说难听叫往火坑里跳。
山省省长刘汉民清了清嗓子：“王书记，人选倒是有，关键是……”
“关键是什么？”
“关键是得看谁愿意去。”
刘汉民把话说得很直，“石城现在这个局面，去了就是背锅。干好了是应该的，干不好……”
他没往下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王进年冷笑一声：“干不好也进去，是吧？”
没人敢笑。
于景耀没有急着开口。
他等了等，等会议室里那股“谁也别点我名”的微妙气氛彻底沉淀下来，才不紧不慢地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王书记，各位同志，我这里倒是有个人选。”
他把文件夹往前推了半寸，没急着递出去。
目光从会议桌左侧扫到右侧，像是在等所有人把注意力落过来。
“山河省，宁安市，市委书记林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常务副省长周培诚把茶杯搁下，杯底碰着桌面，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于部长，山省没人了？要到外省去请？”
他语气听着平和，话却不软。
“石城是省会，省委常委兼任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历来是咱们自己干部序列里的重要台阶。现在从山河省调人，基层的同志怎么看？以后省委班子的梯队怎么搭？”
于景耀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把文件夹翻开，推到桌子中央。
“林天，四十三岁。宁安市委书记之前，担任过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最重要的是他是从部队转业，直接任命汉东省常务副厅长！”
说到这里，于景耀顿了顿。
“石城前两任是什么问题，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去，首要的不是熟悉本地情况——是扛得住、查得动、镇得住。”
周培诚眉头皱起来：“于部长的意思是，咱们省就没有能扛事儿的干部了？”
“有。”
于景耀答得很快。
“周省长，你现在给我点一个，明天就报给省委，我亲自去谈话，后天就上任——你点。”
周培诚没接这个茬。
会议室又静下来。
王进年靠在椅背上，指节叩了两下桌面，不轻不重。
“刚才老刘说，关键是看谁愿意去。这话对，也不全对。”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石城现在是火坑，这我不否认。但火坑边上站着的不光是背锅的人，还有一千多万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