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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启章不敢接话。
周培诚笑了笑，把茶杯放下。
“老苏，你知道蛇怎么捕猎吗？”
苏启章摇头。
“蛇不着急。蛇就等在那儿，等猎物自己走过来。等猎物以为一切都安全了，放松警惕了——”
周培诚伸出手，五指并拢，在桌面上轻轻滑过。
“然后，一下就够。”
他收回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快十二点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回去，什么都别做。该打招呼的人，不用你们打。该准备的材料，我有人准备。”
李维民和苏启章对视一眼，站起身。
“那老周，我们先走了。”
周培诚点点头，没有起身相送。
等门关上，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也不在意，一口一口喝完，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屋内的灯光。
光线已经移动了位置，不再是蛇的形状。
他轻轻笑了一下。
“王进年啊王进年，你点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火，是能烧到自己的？”
只是他们都想错了，那就是上面的安排。
这一次上面，直接安排了放火的人下来。
目的就是让火大一些。
这样上面才好出手，把火灭了！！
周培诚端起凉茶一饮而尽随后走出包房。
…………
周日，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此时一大早，林天就带着媳妇还有孩子，朝着游乐园而去。
刚到游乐园，林天手中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乔俊杰。
“俊杰啊！你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事情？”
林天笑着问道。
“天哥，没事！这不是听老三说你回来了吗！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时间，出来聚聚！”
乔俊杰笑着说道。
“晚上吧！现在我们在四环这边的游乐园呢！”
林天回应道。
“好，那就晚上！我就不打扰天哥陪嫂子和侄女了！”
乔俊杰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天看着媳妇那吃人的眼神，也吓了一跳。
林天有些尴尬，“放心，今天什么事情都不管，就陪你和孩子！”
林天拉着媳妇和孩子的手就朝着游乐园走去。
…………
王进年家里。
于景耀推门走了进来。
“景耀来了！”
王进年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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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书记！”
“坐吧！你刚才打电话，电话里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王进年让于景耀坐下以后，直接问道。
于景耀点了点头。
“王书记，周培诚他们想要在周一的常委会发难！”
于景耀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王进年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那幅山水画上。
那是他调任山省时，一位老领导送他的——山势险峻，云雾缭绕，寓意“山雨欲来”。
“具体说说。”
王进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于景耀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昨天晚上，周培诚和宣传部苏启章以及秘书长李维民，名义上是叙旧，但实际上——”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王进年面前：“这是他们拟定的石城市委书记和市长候选人名单。市委书记他们推的是刘建业，市长推的是马文华。”
王进年扫了一眼名单，嘴角微微上扬。
刘建业，现任石城市委副书记，周培诚的老部下，山省本土干部，在石城深耕二十多年。
马文华，现任省政府副秘书长，同样是周培诚的人，据说两家还有姻亲关系。
“名单倒是挺周全。”
王进年淡淡地说，“一个管党务，一个管行政，石城就成他们的后院了。”
于景耀点点头：“王书记，周培诚这步棋走得急，但也走得稳。石城市委书记和市长这两个位置，按照惯例，省委确实要尊重地方意见。如果让他们在常委会上先发制人，我们就被动了。”
王进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没着急换茶，反而问了一句：“景耀，你来的时间比我短，你觉得周培诚这个人怎么样？”
于景耀愣了一下，随即斟酌着说：“能力强，根基深，作风硬。我来山省这三个月，听过最多的名字就是他。”
“还有呢？”
“还有……”
于景耀顿了顿，“他不太习惯被人压着。”
王进年笑了，笑声很轻，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你说得对，他是不习惯。在山省，他当了八年副省长，五年常务，前后跟过三任书记。第一任被查，第二任调走了，第三任——就是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景耀，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从上面调下来吗？”
于景耀也站了起来：“王书记是想在组织人事上有个得力的人。”
“得力是一方面。”
王进年转过身，“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敢在常委会上说话的人。周培诚他们在山省经营了几十年，省直机关、地市班子，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我这个空降的书记，说话容易，落地难。”
他走回沙发旁，却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于景耀：“周一的常委会，他们想发难，那就让他们发。但是——谁发难，谁就要准备好承担后果。”
于景耀眼睛一亮：“王书记的意思是……”
王进年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急。
“你刚才说，周培诚请了苏启动和李维民他们？”
“对，宣传部的苏启章，秘书长李维民，还有几个老同志。”
“还有赵之年这位省政协副主席，这几个人的分量，加起来确实不小。”
王进年顿了顿，“但是，他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石城是省会，石城市委书记的任命，除了省委，还要看上面的意见。”
王进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我来山省之前，和上级组部的领导见过面。领导的意思很明确——省会城市的班子，要配强，要配稳，更要配得让中央放心。”
于景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听出了王进年话里的潜台词——这场较量，已经不是省内的权力平衡，而是上面对山省班子的整体考量。
“王书记，那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