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跟你这个爹学的！”
艾荣最后得出结论。
孔德清对此有别的看法，但在家里，他的挣扎不重要。
看了眼爱人正在裁剪的衣裳，是男装的样式，一下子就把自己哄好了，状似无意的凑过来。
“哟，做衣服呐，给谁做的？”眼神期待。
艾荣哪里看不出来，笑眯眯的回答他：“给你做的啊，白长了俩窟窿。”
孔德清满意了，得意的瞥了眼孔欢颜。
倒也没别的，只是简单的炫耀而已。
一家人的新衣裳，只有他的能最先穿上，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在家里的地位那叫一个杠杠的！
“爸你看我干啥？妈先给你做衣裳肯定是要先练手啊，练好了再给我做最好的。”
孔欢颜理直气壮。
艾荣干咳两声没辩解，孔德清一下子垮了脸。
等闺女得意的出了门，艾荣才干巴巴的解释，“闺女得哄，你就委屈点，我的手艺不用练！”
既吹嘘了自己的手艺，又安抚了爱人，艾荣也得意起来。
解释完就不搭理他了，自顾自的哼起歌，颇有点她现在要专心做衣裳的意思。
好吧，再追根究底那就不礼貌了。
最起码还是有他的份嘛！
一个礼拜后，孔欢颜穿上了自己的新衣裳。
按照她要求的，要简单的款式，但袖口和领口这种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缝了一圈花边。
在这个年代并不算出格。
穿着新衣裳，她意气风发的拿着一张“关于供销社今后发展的预设方案”敲响了周主任办公室的门。
里头似乎犹豫了一番，还是说了一句“进来”。
孔欢颜面带笑容的推开了门，看到一屋子的领导，她“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后又有些拘束的上前。
“周主任好，各位领导好。”
打完招呼，又有些扭捏的把手里的方案藏到身后，“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要不我待会再来？”
周主任没说话，倒是隐隐坐在“c”位的一位老人轻笑一声，“来都来了，有事就说，有啥拿不准的事，我们也正好给你提提建议。”
“是啊，小同志，说吧，没事。”
老人都发了话，办公室里顿时一阵劝说声。
只有周主任的心提了起来。
小孔同志来的倒是巧，但就是太巧了啊！
偏偏在审查小组来的时候，小孔同志就来了。
审查小组来的突然，皆因某市供销社主任贪污公款，被人发现后，居然还用特权威胁他人。
被威胁的那个人可不是软柿子，被供销社主任一捏，才发现硌了手，人家已经把这事上报给各个部门，总有一个部门能管事。
这下可好，哪个部门动作慢了一步，上面都得怀疑是不是和该主任私下有勾结。
大领导震怒，要彻查。
周主任瑟瑟发抖的迎来了笑眯眯的审查小组。
还没聊几句，孔欢颜来了。
生怕孔欢颜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周主任的眼皮开始抽筋。
他也没做啥亏心事啊，咋就这么心虚呢！
孔欢颜这边一听，领导们都让她说了，那她可就真说了啊！
背在身后的方案拿了出来，犹豫了几秒，递给了最先说话的那个老头。
他看起来官最大！
而周主任这会心里惴惴不安，想必是看不进去她这么优秀的方案。
崔子靖也就是老人乐呵呵的伸手接过，本想着借这个小插曲让周主任多一点时间考虑考虑。
如果有错，那就老实交代再改改嘛。
没错更好，他们也能清闲一段时间。
可这一看，崔子靖看入迷了，最后一行字看完，他大喝三声：“好好好！”
周主任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倒不是放了心。
他觉得自己要完！
小孔递上去的该不会是举报信吧！
难道是上次评级没有把小孔加上去？因为工资少了在表达她的不满？
可单位有资历的老人太多了啊，小孔的资历暂时还不够。
还是上次分油的事？
可总数共那么点油，一人分个二两油已经很不错了，他这个主任也和他们一样拿的二两油啊。
周主任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快把这辈子干过的所有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小同志不错！小周啊，你们单位出了个人才啊！”崔子靖真诚的夸奖。
和刚才面对周主任时脸上礼貌的笑容不一样，这会他是真的高兴。
“人才”这个词还没有经过后世的发酵，现在是个真正的褒义词。
周主任适时露出些许疑惑，又抬手附和道：“小孔是我们供销社的优秀职工，别看人年纪小，但为人处事可不一般呢。”
是啊，不一般到差点把他给吓死。
现在背在身后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太不一般了！简直是奇才！”崔子靖把方案在众人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周主任手里。
周主任看了几眼，都顾不得那些后怕的情绪。
都是为国家工作的，当然看得出来这张薄薄纸张上的含金量。
“哎呀小孔，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呢？
周主任拍大腿，早点拿出来，他连人带方案一起打包交给上面，从此小孔同志就发达啦！
说不定以后他这个周主任会变成小孔同志嘴里的小周或者老周。
但从他手底下晋升的人才，他但凡有点啥事还能不搭把手？
有个面子情也是好的。
也好过现在这样被上面来的领导当场截获。
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过于功利，都是为了国家，太注重个人利益，国家怎么富强！
在心里谴责了一下自己，周主任瞬间调整好了心态。
“小孔，你快来给各位领导讲讲你的思路，这样看，你做个售货员简直屈才了！”
周主任化身“周媒婆”，夸了好几分钟他们单位的小孔同志，这才进入正题。
话里话外就是一个意思：我们单位的小孔这么优秀，在我们这个小地方简直屈才了！
崔子靖等人见他连自身问题都不在意，忙着推销单位职工，也颇感诧异。
要么该职工和他有亲缘关系，要么他自身确实没问题，清清白白一个人，不怕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