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杂院住着的基本都是附近食品厂的职工,在纺织厂上班的是少数,因此还真不清楚夏大志到底适合什么领导。
屁领导算个什么领导?
众人疑惑。
就是个屁领导呗,还没屁大。
纺织厂的那位不屑道:“就是个车间小组长,我就看不惯他这种做派,人家厂长都没他派头大。”
“嚯!”大杂院众人大惊。
平时看夏大志的模样,说话方式,都厅里厅气的,感情他啥也不算啊。
车间小组长也是要进车间干活的,只是在自己的车间有点小话语权,但出了他们车间,谁还把你当回事呢?
夏大志平时的行事作风,白衬衫就差焊死在身上,他们大杂院的这些邻居还以为他是坐办公室的大领导呢。
大家的表情变得无语。
第一印象真是要不得,因为夏大志平时的气质比较装,他们都不爱和他多交流,就连金兰也是,平时轻易都不和他们这些邻居说话聊天的。
搞得他们每次看到夏大志和金兰都比较客气,是那种没有当作自己人的客气。
也只有夏荃这孩子嘴巴甜,从小就这个阿姨那个叔叔,这个奶奶那个爷爷喊的亲热。
长时间下来,他们把夏荃和夏家其他人都分开看待,没有把他们当作是一个整体。
“架子这么大,身上一点官没有啊!”周大娘震惊的总结道。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众人的关注点从夏奎受伤,直接转到了夏大志自己身上。
夏奎那里受伤还没有夏大志是个老装货来的冲击大。
“噗!”听到周大娘的话,有好几个平时就看不惯夏大志的邻居直接笑喷了。
他们就说嘛,他们看不惯夏大志是有原因的。
也难为他每天上班之前穿着白衬衫黑皮鞋出门,到了厂里再换上工服。等下午下班了再换上白衬衫,装着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回大杂院。
夏天还好,只是夏天的脚憋在皮鞋里不透气,就是脱鞋的时候臭了点。
冬天可怎么办呢?有人注意到夏大志就那一双单层皮鞋,里面连绒都没有,冬天冻得直跺脚。白衬衫外面穿着一件黑色棉服,就这样还要倔强的把白衬衫的衣领扯出来。
白衬衫的存在感比他这个人的存在感更强。
至少大杂院的人说到白衬衫和皮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夏大志。
现在好了,估计以后说起领导,第一时间也想到夏大志这个“领导”。
真是个乐子人。
院子里这一伙人足足嘲笑了夏大志十分钟,才有人想起还在场的夏荃。
她低着头,双脚“难过的”在地上蹭来蹭去。
这孩子难过成这样,还在等他们聊完,当着她的面笑话她亲爸,这孩子也不生气。
多好的孩子啊,性格好长得好,脑瓜子还好使。
夏大志和金兰怎么就不珍惜呢!
这孩子要是他们家的,该多好啊!众人不约而同的和周大娘有了一样的想法。
“孩子别怕,你的工作只能是你的,你自己不愿意谁能逼着你把工作让给你弟?你弟想要工作自己考去!”
“钢铁厂的厂长咱们都知道,那是一个说一不二的,更不怕麻烦,你去单位报到后记得和领导说说这事。去了单位,领导就是你第二个家长,有事就去找领导,领导就是用来解决这些事的!”
一个络腮胡子大叔给她出主意。
他的性格豪放,不拘小节,还是个热心肠。陌生人遇到苦难,他能帮的都会帮一把,何况从小看着长大的夏荃呢。
“老蒋说的没错,我看你提着行李,是要搬去厂里住?”老蒋叔问她。
夏荃神情低落,点了点头。
她似乎还有些许不舍,被迫离开自己家让她很难过。
可是不离开,住在夏大志和金兰的眼皮子底下,总能被他们钻到空子。
“很好,你还小,你要知道不是每一对父母都是无条件爱自己孩子的,他们对你或许有关心有爱,但显然他们更爱你弟。”老蒋叔说的话很刺耳,但一针见血。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早点让这孩子看清看透,总比以后失去更多东西才醒悟来的好。
“蒋叔您真好,我都听您的,我现在一走了之就怕我爸妈说我不孝,我怕他们去厂里闹,听您这样说,我不怕了,我会坚强的。”
夏荃捏起拳头给自己打气。
大杂院众人都很欣慰,脑子好使就是不一样。不仅能考上钢铁厂的工作,就连和父母之间的关系也能一点即通。
是个通透孩子。
“孩子,你赶紧走吧,别等你爸妈回来,到时候就走不掉了。”
“是啊孩子,你走吧,你爸妈有啥动静,我们会帮你盯着的。”
眼看时间不早了,邻居们开始催促她。
夏荃也“怕怕”的看了眼大杂院的大门,感动的看了大家一眼,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等她扛着大包裹的身影消失,大杂院众人才露出不屑的表情。
“夏大志和金兰,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干的都不是人事!”
“谁说不是呢,荃丫头没了工作要么嫁人要么下乡,这孩子年纪还小,哪能嫁人啊,年纪这么小去了婆家会遭人欺负的。再说下乡,更难熬,要是运气不好分到穷乡僻壤,出了啥事家里都不知道。”
殊不知,原主压根没有活到嫁人或者下乡的那一天。
原主从小就是个霸道性格,报复心也强,她的东西就算丢了也轮不到夏奎接手。
原剧情她明确的说了她的工作不可能让人,她自己考上的工作,就算卖了都不可能给夏奎。
原主顺利的办理了入职,要强的性格让她在单位里每件事都做到完美,深受领导信赖。
一段时间后,领导甚至把她当作自己亲信培养,等上一级的老领导退了休,下一个晋升名额肯定是她的。
前程一片光明,只是这样好的形式,却因为一次意外让她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原主对死亡没有恐惧,对未知也没恐惧。只是最让她气愤的是,她死了,父母再次带着夏奎去厂里闹事。
她自己运气不好丢了命,和厂里有啥关系?
有了好处,夏大志也顾不得自己车间小组长的体面了,舍下脸为夏奎闹来了一份车间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