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夸张的说,龚大爷活了这么大年纪,很少见过长得这样“精神”的小伙了。
说他是小伙,龚大爷还有些汗颜。
这家伙长得不符合大部分的审美就算了,看起来还显老,和小夏站在一块,说是小夏的叔辈都差不多。
“小夏,你认识不?”龚大爷已经开始撸袖子了,就等夏荃说一句“不认识”,他立马就过去赶走他。
光明正大的来他们钢铁厂门口,还点名道姓的要找他们厂宣传部的小夏,要找宣传部“最漂亮的那个姑娘”,一脸流氓样,不像是好人。
要不是他说了一句是小夏的亲戚,龚大爷都不带理他的。
“我不认识,我家亲戚都不长这样。”夏荃一脸嫌弃,绝口不承认。
龚大爷心里有数了,两个袖子撸的高高的。
“小夏你有事就办事去,交给我来解决,什么人还敢来咱们钢铁厂攀亲戚,真是丑人多作怪!”
龚大爷大声说话了一辈子,和夏荃嘀咕人长相的时候,压低了些声音。可得到了夏荃的准话,龚大爷就没顾虑了,隔着老远都传到了门口的王强耳朵里。
王强脸上一阵扭曲。
尽管从小到大听到不少这样的评价,但每次听到心里都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是他愿意长成这样的吗?
他出娘胎就是这副模样,他能有什么办法!
“你走吧,小夏说了不认识你,别再来了。”龚大爷觉得自己的语气没有任何问题,说话方式也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王强就跟疯了似的,大吵大闹起来。
“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
“嗯?”龚大爷疑惑又无辜。
他确实说过他丑来着,但也没说看不起他啊。人丑,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到的事实吗?
“我长得丑咋了?长得丑就要被别人区别对待吗?长得丑就没有姑娘喜欢我吗?你们凭什么都要看脸,脸就那么重要吗?”
王强几乎是怒吼。
他也想找一个漂亮媳妇改变后代的长相,他哥因为爬到了营长的位置,二婚还能找到一个一婚的漂亮媳妇。
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他有一个当营长的亲哥,他哥不可能看着他无所事事一辈子,总会帮他一把。
他爹娘也最疼他,家里家外都能帮他安置好。
他的生活毫无压力,再娶上一个漂亮媳妇,那真是天底下最美的事了。
只是这个该死的看门大爷,第一关就给他拦住了。
夏荃也不回大杂院,他在大杂院等了好多天,都没碰到夏荃回去。她也不出钢铁厂,总是办公室宿舍两点一点。
想要偶遇都没办法,只能在钢铁厂门口碰运气。
龚大爷被他吼懵了,做人怎么能丑得这样有底气。
长得丑难道还是个值得骄傲的事?
龚大爷大为惊骇,怎么有人有自知之明的同时,又还能这样自信?
难道是丑陋给他的勇气?
“你这话说的,难道姑娘们都不找好看的,偏要找你这样丑的出奇的?那姑娘是有多缺心眼啊?”
“将来生个孩子都生不出好看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龚大爷属实是拿刀往王强的心尖尖上扎,正好扎到了他的痛处。
他不就是想找个漂亮媳妇来改善将来孩子的长相吗!
生个孩子都生不出好看的!
杀人诛心!
王强表情悲愤,就要上前去和龚大爷理论。他长得不矮,气势汹汹过来有些吓人,龚大爷防备起来,一个擒拿手就把他摁在了地上。
“和你大爷我动手动脚,你大爷杀鬼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龚大爷手上用力,手底下的王强“哎哟哎哟”的不停叫唤。
声音吸引来了不少下班的工人。
大家围成一团。
“龚大爷,这家伙犯啥事了?”有个凑过来的工友好奇的问。
他问就算了,还贱兮兮的蹲下身,歪着头看这人是谁。
王强气坏了,抬头就要骂。
那人突然被王强的奇特的长相攻击到,往后退了两步,来不及站稳直接坐到了地上。
倒不是他比较脆弱,只是突然收到比较大的冲击,短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周围围着的工友看他这副模样,一窝蜂的凑过去看。
“卧槽,兄弟你长得真牛逼!”
“有多牛逼,我看看。”
“乖乖隆地咚!兄弟,你这么多年都是咋过来的,长成这样心里很苦吧?”
“哎哟喂,那可不嘛!我要是长成这样,我得多自卑啊,出门都得遮着脸走。”
一句句话,像针似的,从四面八方扎到王强的心里。
他保持着被压在地上的姿势,努力扭头不让人看到他的脸。
“龚大爷,这位长得牛逼的兄弟,啊不是,这个大兄弟犯了啥事?您还没说呢。”
是啊,犯了啥事啊?龚大爷轻易不动手的。
“哼,犯了啥事,这人在咱们钢铁厂门口堵小夏同志。我老头子赶他走,他还想对我动手。”龚大爷手上一点都没放松。
这种潜在的危险分子,再紧张几分都不为过。
小夏同志一个小姑娘,要是一个没看住,让这人跑到小夏同志跟前,把她吓到了咋办?
一听是这个理由,围在周围的工友们瞬间翻脸。
能让龚大爷这样亲切的喊小夏同志的那个小夏,也就只有宣传部的夏荃了。
比刚才更加鄙夷的眼神,不停往王强身上丢。
王强又不是铁打的,早就受不了了。
赶紧找了个空替自己解释,“我没有要动手,我只是想……只是想要和大爷讲讲道理。”
讲什么道理,他没说。
难道在这里和他们争论,他丑,但是找个好看的对象,以后生出来的孩子就能好看吗?
他说完又憋屈的闭上嘴。
大家听的云里雾里,只有龚大爷恍然大悟。
“你小子!别想了,你这模样,将来的媳妇多好看,都改变不了生丑孩子的事实。”
确定这家伙刚才不是想要攻击他,龚大爷松开了手,但他的嘴没松。
“你啊,大爷我劝劝你,我活了几十年,见的多经历的多,你如果自己有本事,多的是好姑娘任你挑,你何必盯着人家小夏呢?”
龚大爷是知道夏荃那孩子,连喂街上的流浪狗都只喂好看的那只。
面前这后生,除非夏荃瞎了眼,否则怎么可能看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