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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陈旭东心里头明镜似的。
他找赵廉不找林岳，不是因为林岳不如赵廉，恰恰是因为林岳的关系太近了。
赵廉那边，新声电子有他的股份，帮忙出力是情理之中的事儿，不涉及多大的人情。
林岳就不一样了，这是长辈，是世交，张嘴求一次就欠下一份人情，能不用就尽量不用。
这种道理，他不可能当着林岳的面说，但林岳自己心里未必不清楚。
林岳放下茶杯，话锋一转：“行了，不说这个了。广告的事儿你自己跑，跑不下来再找我。对了，你那个VCD，回头给我也弄一台，我看看你到底搞出了个什么名堂。”
陈旭东笑着说：“林叔放心，我过阵子回春城，一定给您送过去。不光是您，在座的各位领导，见者有份，每人一台。”
这话说得敞亮，包厢里的气氛又热了几分。
李主任笑着说：“小陈，你这生意做得大气啊，见面礼就是几千块的东西。”
王司长也点了点头，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陈旭东又跟几位长辈聊了几句，目光扫过李瑞和林菲菲那边。
李瑞正凑在林菲菲耳边说着什么，林菲菲微微侧着身子，跟他保持着一点距离，目光却时不时往陈旭东这边瞟。
陈旭东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李瑞跟前。
李瑞见他过来，立马提高警惕，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陈旭东在他面前站定，端起酒杯，笑着说：“李瑞，刚才林叔介绍了，咱们年纪差不多，我敬你一杯。”
李瑞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眼睛一直盯着陈旭东。
陈旭东把酒杯放下，拉了把椅子，在李瑞旁边坐下来，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他压低了些声音，只有李瑞能听见。
“李瑞，我跟菲菲认识有一阵子了，她是我女朋友的室友。我女朋友也在白山大学，跟菲菲一个宿舍的，两人关系挺好。”
李瑞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几变。
陈旭东继续说：“我今天就是跟着林叔过来认认门，敬各位长辈一杯酒。我和菲菲.....”
他停顿了一下，盯着李瑞的眼睛，莞尔一笑，“顶多算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陈旭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强调什么，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李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林菲菲，眼里的防备和敌意少了一些。
他笑了笑，说：“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到了。
陈旭东摆了摆手，“你以为什么？”
“以为我是她男朋友？”
“不是，我有女朋友了，处得挺好的。你跟菲菲的事儿，那是你们的事儿，跟我没关系。”
这话说得直白，但不伤人。
李瑞听完，脸上的笑容终于自然了一些，端着酒杯跟陈旭东又碰了一下，“刚才是我多心了，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儿。”陈旭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都是年轻人，说开了就好。”
他站起身，正要再跟林岳说几句话，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门推开，加代端着酒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严京、杜崽儿、马三儿几个人。
他们手里都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一看就是来敬酒的。
“旭东，我寻思你出来这么半天没回去，是不是碰见朋友了？过来看看。”
加代笑着说，目光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严京走在加代后面，一进门就站住了。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
杜崽儿跟在他后面，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俩人都是京城的老炮儿了，在座的有两张脸，两人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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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京跟李主任有过一面之缘，赶紧端着酒杯走过去，笑着说：“李主任，您也在这儿呢？失敬失敬，我敬您一杯。”
李主任看了他一眼，认出了这张脸，笑着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小严啊，好久不见。”
杜崽儿端着酒杯过去敬了一杯。
王司长倒是客气，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说了句“云波来了”，态度不亲近也不疏远，就是那种官场上常见的客气。
加代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看严京和杜崽儿的反应，心里头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端着酒杯，跟着敬了一圈，嘴上说着“各位领导好”，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马三儿，站在后面，没怎么说话，就是跟着举了举杯。
几个人敬完酒，寒暄了几句，加代笑着说：“各位领导慢用，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带着严京他们退出了包厢。
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岳靠在沙发上，看着陈旭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旭东，这些人，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陈旭东点了点头。
林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两秒钟，放下酒杯，抬头看向陈旭东，
“旭东，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这些人，能用，但不能深交。该来往的时候来往，不该来往的时候离远点。”
“跟他们搅在一起，传出去不好听，万一哪天出了事，沾上就是一身骚。”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陈旭东点了点头：“林叔，我明白。”
他心里清楚林岳为什么这么说。
在这些官场中人眼里，加代、严京、杜崽儿、马三儿这些人，不管他们在社会上有多大名头，说到底就是“社会上的”。
说好听点叫有头有脸，说难听点就是混社会的。
官场中人跟他们打交道，有时候是没办法，要用到他们的人脉和手段。
但骨子里，是看不上他们的。
这不光是清高，也是一种自我保护，万一哪天这些人出了事，沾上就是麻烦。
陈旭东没觉得林岳说得不对，但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加代是他的朋友，以前没少求人家帮忙，这份情他得记着。
至于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
林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
陈旭东起身告辞，朝包厢里的人挨个点头示意。
“旭东，我送你！”林菲菲起身，就要走了过来。
“不用！不用！”陈旭东连连摆手，心说你就别添乱了。
他赶紧给李瑞使了个眼神，没成想，这个李瑞竟然会错了意。
他也跟着站起身，笑着说：“菲菲，我和你一起，正好这屋里闷，我也出去透透气！”
陈旭东心里一阵无语。
草，这是读书读傻了吗？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这时，林岳也开了口：“去吧，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好好聊聊！”
一旁的李主任，也跟着附和，“没错，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话题。”
陈旭东只好听之任之。
刚一走出包厢，林菲菲就凑到陈旭东的近前，“旭东，我去你那包厢坐一会儿吧，这屋里全是老古董，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啊？
陈旭东扭头瞅了一眼李瑞，只见李瑞的脸上的笑容僵硬，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他眼珠一转，一把拉过李瑞，“走走走，那就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