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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9章 惊呼
    “太爷爷的魂核力!”守林人惊呼,“这树叶能净化尸水!”

    

    槐树叶吸完尸水,突然往伴生藤的影子飞去,叶尖点在它眉心,影子“啊”地惨叫一声,在金光里慢慢变淡,最后化作颗红珠,被树叶卷着飞回日轮珠,珠身突然多了道红纹,像槐树叶和红珠缠在了一起。

    

    井底的震动停了,红藤窝慢慢化成沃土,钻出棵小树苗,一半是槐树枝,一半是红藤条,在日轮珠的光里轻轻摇晃。

    

    “这是……”竹安愣住了。

    

    “共生了。”守林人摸着小树苗,“太爷爷当年的心愿,就是让红藤和槐树共生,这样就不会再出藤冢主了。”他往竹安手里塞了个东西,是那本日记的后半册,“你爹娘的魂核力被树苗吸了,等它长大,他们就能借着树身凝形了。”

    

    竹望趴在井口往下看,小手往树苗指:“爹、娘、树。”

    

    竹安抱着他往上爬,日轮珠在怀里轻轻发烫,珠里的槐树叶和红珠正慢慢融合,像颗小小的阴阳鱼。他知道这还不算完——日记后半册里画着张地图,日轮升起的地方有座山,山顶的石缝里,藏着红藤王最后一颗籽。

    

    风从井口吹进来,带着槐花香,混着点红藤的腥,却不冲鼻,反倒有种奇异的暖。竹安抬头看天,日头正烈,照得日轮珠透亮,像里面藏着个小太阳。

    

    他摸了摸竹望胸口的共生纹,那里的光比之前更稳了。有这光在,有这颗珠在,哪怕山巅有再多凶险,又怕什么?

    

    路还长着呢。

    

    竹安抱着竹望往山巅走,日轮珠在怀里硌得慌,珠里的红珠和槐树叶缠成一团,像条小蛇似的动来动去。山脚的路还算好走,到了半山腰,石阶突然变得歪歪扭扭,阶缝里钻出的草叶泛着青光,竹安薅了片往日轮珠上蹭,果然见叶子“滋滋”冒黑烟——是红藤仿的假草。

    

    “哥,累。”竹望在他怀里拱了拱,小手往旁边的石头指,那石头上坐着个采药人,背篓里的药草捆得整整齐齐,连株杂草都没有。竹安心里“咯噔”一下,真采药人哪会这么讲究,背篓底总得沾点泥。

    

    “老乡,歇脚呢?”竹安故意凑过去,眼角的余光瞟着采药人的鞋,鞋底沾的泥里混着点红藤屑,是山巅才有的那种。

    

    采药人抬头笑,牙白得晃眼:“是啊,这山邪乎得很,刚才见着棵人参,挖出来一看,根须是红的,像条小蛇,吓得我赶紧扔了。”他往竹望怀里瞅,“这孩子怀里揣的啥?亮闪闪的。”

    

    竹望突然把日轮珠往他面前递,珠里的红珠猛地亮了,采药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往后缩了缩:“这、这是啥宝贝?”

    

    “没啥,孩子玩的玻璃珠。”竹安把珠收回来,指了指他背篓里的“灵芝”,“你这灵芝边太齐,像用剪子剪过的,真灵芝该有点毛边,你怕不是采着假的了?”

    

    采药人“唰”地站起来,背篓往地上一摔,药草全变成红藤,缠成根长鞭:“算你识货!伴生藤没能得手,轮到我‘形’出场了!”他挥鞭抽过来,藤尖带着股腥气,“藤冢主说了,拿到日轮珠,就让我吞了红藤王的籽!”

    

    竹安抱着竹望往旁边躲,日轮珠突然自己飞起来,撞在藤鞭上,红珠和槐树叶在珠里转得飞快,竟把藤鞭缠成个结。“就这点能耐?”他捡起块石头往“形”的膝盖砸,“你刚才坐的石头上有青苔,真采药人常年爬山,膝盖早磨出茧子,哪会像你这样怕硌?”

    

    “形”被砸得踉跄了一下,裤腿卷起来,露出的小腿白得像纸,哪有风吹日晒的糙劲儿。“找死!”他往红藤鞭里灌力,结突然炸开,藤尖直刺竹望的共生纹,却在半空中被股金光弹开——是竹望胸口爹娘的光,比之前更亮了。

    

    “爹娘帮我!”竹望拍着小手笑,纹光突然漫开,像层薄纱罩住两人,红藤一沾就冒白烟。

    

    “形”往后退了几步,突然往山巅指:“别得意!上面的‘意’比我厉害十倍,他能仿你们心里最想的人,到时候看你们下不下得去手!”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化成红藤灰,被风一吹就散了。

    

    竹安盯着山巅,日轮珠里的红珠突然发烫,珠壁上慢慢显出些字,是太爷爷的笔迹:“形灭生其意,意藏红藤籽,非心净者不能见。”他摸了摸竹望的头,孩子的小手正攥着日轮珠,珠里的槐树叶蹭着他的掌心,暖乎乎的。

    

    快到山顶时,雾气突然浓起来,白茫茫的看不清路。竹望突然往雾里指:“娘!”竹安顺着方向瞅,果然见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雾里,穿着娘常穿的蓝布衫,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槐花糕,热气腾腾的。

    

    “安儿,望儿,娘给你们送糕来了。”娘的声音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挑,跟真的一模一样。竹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往前走,却被竹望拽住衣角。

    

    “假的。”孩子指着娘的篮子,“糕上没芝麻,娘做的都放芝麻。”

    

    竹安猛地回过神——对!娘做槐花糕总爱撒把芝麻,说香。他往“娘”的篮子里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娘”的身影突然晃了晃,蓝布衫变成了红藤色,篮子里的糕化成条小蛇,往竹望身上窜。

    

    “意!”竹安挥着斩藤刀砍过去,“你连这点细节都仿不对,还敢装我娘!”

    

    雾里的身影“嗤”地笑了,慢慢变成个老头,穿着守林人的青布衫,手里的槐木珠子转得飞快:“果然比你爹机灵。”他往石缝里指,“红藤籽就在里面,想要?得用日轮珠来换。”

    

    竹安盯着石缝,那里的雾气透着点红光,像有东西在动。“你以为我会信?”他往石缝里扔了块石头,听见“咚”的一声闷响,不像是实心的,“这石缝是假的,后面是空的吧?”

    

    “意”的脸色变了变,突然往雾里退:“你怎么知道?”

    

    “太爷爷的日记里画过这山巅,石缝旁边该有棵歪脖子树,你这雾里连草都没有,露馅了吧?”竹安往前追了两步,日轮珠突然飞进雾里,金光炸开,雾气“哗啦”散了,露出后面的真面目——哪有什么石缝,是个红藤编的窝,窝里摆着个玉盒,盒上的锁是日轮形状。

    

    “意”被金光照得现了原形,是团红藤雾,雾里隐约能看见无数张脸,有爷爷的,有奶奶的,还有爹的。“你们心里想谁,我就能变谁。”雾团往玉盒飘,“现在玉盒在我手里,不把日轮珠给我,就别想拿到籽!”

    

    竹望突然往雾团里扔了块东西,是片槐树叶,是从井底那棵共生树上摘的。树叶一进雾团,突然发出金光,雾里的脸瞬间扭曲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真树叶能破你的仿!”竹安恍然大悟,“你这‘意’,说到底还是假的,见不得真东西!”

    

    他抱起竹望往玉盒冲,日轮珠在前面开路,金光所过之处,红藤雾“滋滋”消退。“意”在雾里尖叫着,突然往玉盒上扑,想把盒子撞下山崖,竹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盒锁,日轮珠正好落在锁孔上,“咔哒”一声开了。

    

    盒子里果然躺着颗籽,红得像血,表面的纹路跟日轮珠里的红珠一模一样。就在他要拿籽的瞬间,籽突然自己跳出来,钻进日轮珠里,红珠和槐树叶突然停止转动,珠壁上显出太爷爷的虚影。

    

    “安儿,这籽不是红藤王的,是第一代共生体的。”太爷爷的声音很沉,“当年他把自己的魂核劈成两半,一半成了藤冢主,一半凝成这籽,藏在山巅,就是怕藤冢主独大。”

    

    竹安愣住了,日轮珠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红珠、槐树叶和籽缠成一团,竟慢慢融成个新的珠,一半红一半金,中间缠着圈银丝,像极了共生树的样子。

    

    “意”的雾团突然狂笑起来:“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共生珠!有了它,我就能吞了藤冢主和第一代共生体的力,成为新的王!”雾里突然伸出无数红藤手,往共生珠抓去。

    

    竹望突然把小手按在珠上,胸口的共生纹和珠里的银丝同时亮起,红藤手一沾就断。“这是……”竹安看着珠里的银丝慢慢爬到竹望的纹上,像条小蛇钻进皮肤里,孩子却笑得咯咯响,“望儿,疼不疼?”

    

    “不疼,暖。”孩子指着珠里的虚影,太爷爷的旁边多了个年轻人,正对着竹望笑,胸口的纹跟他的一模一样——是第一代共生体。

    

    “共生珠认主了。”太爷爷的虚影慢慢淡去,“它选了望儿,因为只有纯净的共生纹才能容下两种力。”

    

    “意”的雾团在金光里慢慢消散,最后只留下句怨毒的话:“你们赢不了……红藤王的魂还在……”

    

    山巅的雾彻底散了,日头正烈,照得共生珠透亮。竹安抱着竹望坐在石头上,见共生珠里的红金两色正慢慢交融,像幅流动的画。他知道“意”的话没说完,红藤王的魂在哪?是在共生珠里,还是藏在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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