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选择报名参赛这事儿,除了罗德岛内部极小一部分人知道以外,就连铁砧她都没告诉。
这倒不是信不过那位勤恳的学徒,只是涉及“取回酒盏”的委托本就敏感。
知道的人越少,计划就越安全。
在年的暗中帮助下,陈楠的选手信息几乎被彻底重塑。
档案上的名字、履历、甚至惯用工具都经过了精心修饰,寻常审查根本看不出破绽。
保密程度堪比夕那十几个用来接商稿、风格迥异的笔名。
出租车沿着盘山道平稳行驶。
陈楠随手支着下巴,目光散漫地投向窗外晨光中的尚蜀街景。
青瓦白墙的民居依山层叠,晾衣竿从窗户探出,悬挂的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早点摊的蒸笼掀开时,白雾腾起,混着包子与豆浆的香气飘进半开的车窗。
更远处,工部临时架设的赛事指引旗在街角猎猎作响。
红底金字的“匠”字格外醒目。
本届大赛海选报名人数,达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数字——据非官方统计,仅个人选手就已突破三万。
一座会馆自然容不下这般洪流。
工部的解决方案也简单粗暴,直接将选手随机分配至城中四座大型会馆,分别标记为a、b、c、d座。
铁砧去了a座,而她凭借那份“加工”过的资料,被分到了b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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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
不久后,出租车在距离会馆尚有一段距离的街角停下。
司机回头,用带着尚蜀口音的官话提醒道:
“姑娘,前头管制啦,只能停这儿。”
“顺着这条街往上走两百步,右手边就是b座侧门。”
陈楠道谢付钱,推门下车。
冬日的冷空气迎面扑来,她深吸一口气,眯起双眼在周遭人群中快速扫视。
?b座周边的景象与a座大不相同。
小吃摊的喧闹声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的选手。
有身着传统匠人短褂、腰间挂满工具套的老者,也有穿着哥伦比亚风格连体工装、手持平板电脑记录数据的年轻人。
甚至还能看见几位披着谢拉格厚重毛料披肩、面容冷峻的粗犷工匠。
能站在这儿的,多少都有些底牌。
很快,她便在街边那根电线杆旁边,捕捉到了一束极为显眼的白色马尾。
年正倚着杆子,双手插在宽大的外套口袋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那副银边墨镜滑到了鼻尖,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年姐!”
陈楠快步走过去,伸手在年眼前晃了晃。
“唔......来的真慢呢。”年这才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慢悠悠地直起身子。
顺手把墨镜推回原位。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又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
“站得我腿都僵了。这地方连个坐的地儿都没有,工部真是抠门。”
“铁砧那边安顿好了吗?”
她一边随意询问,一边懒懒地从身后摸出个档案袋,朝陈楠递了过来。
“都妥了,进场挺顺利。”
陈楠接过袋子,拆开绕线,从中取出那份“加工”后的个人资料,借着晨光好奇地翻阅起来。
同时低着头补充道:
“真要说起来,铁砧这段时间做的功课可比我全多了。”
“从附近路况到会场结构平面图,甚至连每层洗手间位置、紧急疏散通道都记了个遍。”
“笔记里密密麻麻跟行军图似的。”
“她对这比赛的上心的程度,平时就能看出来嘛。”年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道。
目光却扫视着周围经过的人,似乎在确认没有可疑的注视。
接着,她又从肩上取下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帆布包,低头在里面翻索起来。
“是,不严格来说,人家就是为了这个才往罗德岛工程部投的简历。”
陈楠始终紧盯着手里那份资料,头也不抬地说道。
上面伪装过的具体信息,她来来回回看了几遍,顿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什么玩意儿,扳手仙人?
这代号,听着像是夜市地摊上卖假功法的江湖艺人会用的诨号。
“......我就顶着这么个名号上场是吗?”她抬起脸,看向年,表情有些扭曲。
“不然呢?”
年终于从背包底部掏出了什么东西,抬头迎上陈楠的目光,一脸理所当然。
“既要贴合主题,又要足够低调、不起眼,还得带点民间高手的莽气。”
“得,听着像那种批发工具的。”
陈楠面色微苦,再一抬头,刚好看见年手里正托着一套黑色服饰。
布料看起来是某种混纺材质,不算高档,但厚实挺括。
最上面放着一块面具。
设计极其简单,就是一块弧形的黑色硬质材料,仅在眼睛位置开了两个不太规则的孔。
边缘还有些未打磨干净的毛刺,廉价感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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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身份保密,那形象就更得保密了。”年冲她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
“相信我的审美。”
“呃......”
陈楠接过衣服和面具,手指摩挲着那粗糙的面具边缘,一时语塞。?? ??? ?? ? ?? ??? ?? ? ?? ??? ?
她总是对自己的衣品有着莫名的自信。
听说炎熔之前那身“戏服”,就是她亲手挑出来并极力推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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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一家尚未营业的成衣店后门,年显然提前打好了招呼。
店主是位睡眼惺忪的菲林大妈。
接过年递过去的几枚银币后,便嘟囔着指了指里间的试衣室,自己则趴回柜台继续打盹。
不一会儿,陈楠换好行头走了出来。
落地镜前,她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一袭毫无装饰的纯黑上衣与长裤,剪裁合身但毫无特色。
外面罩着同色的及膝风衣,材质硬挺,走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再加上那块做工意外地还不错的面具,此刻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某幅黑白默片里走出来的配角。
或者更准确地说——
“看着像纸扎人店里偷跑出来的......”
陈楠透过面具上那两个观察小孔,看着镜中模糊的影像,忍不住嘴角一咧。
虽说,她能理解年追求极致保密性、想把她的信息从头到脚全藏起来的想法;
但直觉告诉她,穿着这身风格突兀、与周围工程氛围格格不入的装束走进赛场,恐怕比自己实名登场更加显眼。
“对咯,就是这样,”年站在一旁,双手抱臂,满意地上下打量起陈楠。
“抬头挺胸,腰背挺直,别丢份!”
“你现在是神秘的‘扳手仙人’,不是刚加完班的网络安全员!”
她甚至还走上前,亲手帮陈楠调整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又退后两步端详,频频点头。
“记住,行走坐卧都要有‘高手风范’!”
“就是那种‘我虽然穿得像送葬的但技术能碾压你们所有人’的自信!”
陈楠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
衣物不算紧绷,但陌生的剪裁和面料还是让她感觉有些束缚。
她按年的要求,勉强摆了几个中二的姿势,又试着单手插袋,侧身而立——
最终在年越发炽热的注视下败下阵来,松垮垮地放下了胳膊。
“勉强能凑合,就这样吧。”
她无奈地摆手,制止了年还想继续“指导造型”的企图。
说着,她轻轻摇头,最后瞥了一眼搁在旁边凳子上的那份个人资料档案袋。
纸张边缘在室内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微白。
然后转身,与倚在门边、脸上挂着玩味笑容的年最后对视了一眼。
“加油之类的话,就不说了。”年摆了下手,嘴角的弧度温和了些许。
“我觉得没必要。”
“行。”陈楠点头,顺手将风衣的扣子系上一颗,又拉了拉衣襟。
“就当你是完全信任我了。”
“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啊。”
闻言,年轻笑出声,声音轻快:
“毕竟,能让我家那位别扭妹妹愿意穿上女仆装请教的人,这世上可没几个。”
陈楠失笑,没再接话。她拿起档案袋,转身推开成衣店的后门。
冬日上午清冽的阳光倾泻而下,街上的嘈杂人声涌来。
她微微眯眼——面具的观察孔视野有限,需要适应。
随后,她便抬脚,迈步汇入了街上向着b座会馆涌动的人流。
黑色的身影很快被其他色彩吞没,又偶尔在人群缝隙中闪现。
像一滴墨汁滴入翻腾的河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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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a座会馆宽敞的等候大厅内。
能天使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耳边那束红色发丝,指尖缠绕着发尾。
卷起又松开,松开再卷起。
大厅里人声嗡嗡作响,各种语言混杂,巨大的电子屏悬挂在正前方,显示着倒计时和分区指引信息。
“还得再等半个小时哎,好无聊。”
她拖长了语调,身体后仰,靠在冰凉的金属座椅靠背上,望向天花板上成排的照明灯管。
“毕竟早来一会永远比迟到更好嘛。”
在她身旁,可颂头也不抬地回应道。
丰蹄少女正全神贯注于膝上摊开的那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以及散落在座位上的各式票券。
她往指尖上沾了点唾沫,十分老练地翻动着手里那沓花花绿绿的纸片。
她一边清点,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时不时地嘿嘿低笑两声。
“呃......”能天使嘴角微抽,有点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别过头去,小声嘟囔道:
“也怪不得......你会主动送我来参加海选赛,原来是想趁人多摆地摊啊。”
“赚钱嘛,不磕碜。”
可颂理直气壮,手中的动作丝毫不停。
“你看,好些选手家属等着无聊。”
“我提供点打发时间的娱乐选项,他们开心,我赚点小费,双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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