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缕缕清爽的阳光穿透未拉实的窗帘缝隙,化作纤细金芒,斜斜落在房间正中的大床之上。
其中一道光痕不偏不倚,恰好落在陈楠娇挺的鼻梁上。
暖融融的触感驱散了些许睡意。
她轻蹙黛眉,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忽闪忽闪间,搅碎了落在眼睑上的细碎光影。
“唔......”
原本清甜的睡意被彻底打断,纵使满不情愿,她也只能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初醒的视线蒙着一层朦胧的薄雾,眼前的景物模糊不清。
她微微眨了眨眼,睫羽上沾着的细碎睡意渐渐散去。
视线范围也随之一点点变得清晰。
“......”
“......?”
只见一双宛若浸血般的双眸,正近在咫尺地一眨不眨盯着她。
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波澜。
唯有深处藏着一丝孩童般的好奇,就那样直白地落在她的睡颜上。
斯卡蒂侧躺在她身侧,柔软的灰白色发丝随意散落。
一缕发丝歪斜着,从她精致的鼻翼一侧滑落,轻轻铺在素色的枕头边缘,
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清冷。
她就那样安静地躺着,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却又偏偏离得极近。
见状,陈楠初醒时的困倦顿时被扫得一干二净,当即睁大了眼睛。
“呃那啥,早上好啊,斯卡蒂......”
“嗯。”
没有多余的热情问候,也没有丝毫柔和的温度,
只有一声从鼻腔里发出的淡然应声,清冷又淡,不带任何情绪。
平静无波的回应落下,斯卡蒂便再无开口之意,依旧安然凝视着她的正脸。
目光直白沉静,丝毫没有移开的打算。
这让陈楠顿时浑身僵硬紧绷,有种被莫名的怪物盯上了那般浑身不自在。
她勉强地笑了笑,快速从对方脸上挪开视线,随口一问:
“那啥,斯卡蒂小姐是什么时候醒的?”
“半小时前。”
斯卡蒂语气淡然地回应。
“......”
这让陈楠脸上的笑意更加挂不住,嘴角疯狂抽搐起来。
也就是说,这位自醒来就一直盯着睡梦里自己的脸,看了半个小时?
这......啥意思啊?
她正斟酌着该如何回应,斯卡蒂便率先开口,声音淡然的仿佛事不关己:
“既然你醒了,现在可以让我把胳膊收回来了么?”
“胳膊......?”
闻言,陈楠当即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枕了一夜的、触感柔软却带着几分僵硬的地方,根本不是枕头。
而是斯卡蒂一条白皙纤细的胳膊。
“呃......对不起,睡相有点儿难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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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两人才先后起床更衣,准备以完美的精气神迎接新一天的工作。
完美的精气神......不好说呢。
陈楠十分大方地将洗手间洗漱台让给了斯卡蒂,自己则手持脸盆、脖颈挎上毛巾,径直走向走廊那间公共洗漱间。
“感觉像是回到了大学宿舍一样......”
她打了个哈欠,思绪情不自禁地飘回了曾经洗漱间水管动不动坏掉那段岁月。
很多时候那破管子都得自己动手修。
......如今回想起来,倒也满是怀念。
正低声嘀咕着,脚步刚踏上公共洗漱间的门槛, 她便骤然停下了动作。
面露惊讶地抬眸看去。
只见空空荡荡的水房空间里,已有一人将洗漱用品全部摆在了水池边缘。
那人听到脚步声,也转头看了过来,满头问号地对上陈楠的视线。
“陈楠......?”
维什戴尔一手举着水杯,另一只手里握着根看起来有些炸毛的牙刷。
她脚尖一转,面向陈楠,金色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隙,充斥着疑惑不解:
“怎么的,你屋里的水龙头也坏了?咱们楼最近水管质量这么差吗?”
“呃......那倒没有。”
陈楠抱着洗漱盆走到她身旁,动作自然地将脖颈上的毛巾取下,挂在水盆边缘。
伸手拧开水龙头,一脸理所当然:
“我最近在和斯卡蒂小姐一块儿住嘛,洗漱台就那一个,怪不方便的。”
“所以就出来咯。”
看着陈楠一脸坦然、丝毫没觉得有何不妥的模样,维什戴尔脸上的疑惑顿时更甚,几乎要溢于言表。
她不禁抬手,抓了抓额前湿漉的发丝,语气里满是诧异:
“我记得你那屋不是单间吗?博士还安排了人跟你一块住?”
“咱们的住房资源,已经紧张到这个地步了吗?”
“......”
听闻此言,陈楠原本伸手试水温的动作骤然一滞,神色愕然地抬起头,直直迎上维什戴尔面含不解的注视。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老实说议长,你是这两天里,唯一对此安排感觉到不合适的人......”
“? ?”
维什戴尔看她的目光,再一次变得莫名其妙起来。
她摇了摇头,懒得跟陈楠在“罗德岛还有没有正常人”这一话题上继续深究,
而是忽然蹙眉,语气变得正经:
“有点事跟你讲,刚好你在这,也省的我再专门找你一趟了。”
“找我吗?”
陈楠闻言,随手关停了还在流水的水龙头,转头看向身旁的维什戴尔。
满眼疑惑地出声询问。
“嗯。”
维什戴尔随手将漱口水搁置一旁,“半小时前,卡兹戴尔运输队已经进入了维多利亚边境。”
“昂......”陈楠懵懂地答应了一声,紧接着眼前一亮,急忙追问:
“包括卡兹戴尔办事处的留驻干员,一起回来?”
“还有你‘陈楠重工’援助的那批机器。”维什戴尔点了点头,语调微扬:
“所以,今天先别研究你那块地了,咱们去移动平台上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