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谢安以乌流阵为基,集合数千水族妖兵之力凝聚而成的乌流阵九大变化之一,巨螯如山,八爪如柱,虽非是修炼出的真正法身,看起来却也有一两分道门法相的气象了。
白然之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哈哈大笑道:“好孽障,倒有几分本事,勾引起某家的兴致来了!”
笑声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白光,直冲那巨蟹而去!
路宁见状,连忙高声道:“白兄小心!”
白然之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话,“贤弟且替我压住阵脚,看某家如何破了这劳什子螃蟹!”
话音未落,他已然变化成了参水猱,只见一头通体雪白、金睛怒目的巨猿骤然出现,双掌一分,便有无数癸水神雷四面轰出,雷火爆散开来的同时,他已然冲入妖气凝聚的巨蟹体内。
随着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巨蟹内部顿时开始颤抖起来,仿佛内中正在翻江倒海,也不知白然之在内如何厮杀。
只是这东西毕竟是一座海族大阵所化,体型庞大之极,即便被白然之变化了深入其中,似乎也并无什么大碍,依旧缓缓转动庞硕身躯,左侧巨螯猛地抬起,带着崩碎海浪的巨力,径直朝着金潮万刃阵狠狠砸落。
这一螯落下,周遭百里海浪瞬间倒卷,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乌红妖气裹挟着浪涛,化作一道横贯海面的巨力,重重撞在金光之上。
殷七七眉头一跳,面色骤变,显然应对得有些吃力,而金潮万刃阵的光华也是一阵乱颤,金光明显黯淡了几分。
路宁见状正要出手阻拦,却见那海魈国小国主窥得谢安如此威势,顿时精神大振,哈哈大笑道:“好,好,谢将军果然厉害!小的们,给我上,攻破金潮岛,抓住殷七七,夺回绛雪参,本小国主重重有赏!”
他一声令下,身后那数千海魈顿时齐声怪啸,催动滔天巨浪与无数海中妖鱼恶鲨,朝着金潮岛猛扑而去。
金潮岛上许多殷七七的弟子顿时面如土色,他们虽然都有不凡法力,可以御剑飞行,单对单自然不怕这些海魈海兽,可敌人数量毕竟太多了,若是被这些海魈靠近,和巨蟹一起打破金潮万刃阵,只怕立刻就是覆岛灭顶之灾。
路宁见状眉头一皱,当下深吸一口气,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漆黑剑光,迎着那数千海魈杀了过去。
他这口玄雷剑位列五阶上品,略一掣动,顿时光华如电,瞬息间便从领头的数十头海魈之中穿过。
那些海魈虽然也有些本事,却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剑光斩成两段,化作黑气消散,正是先天白猿剑之中的杀招。
路宁最近这段时日用心演练,已然得了这门剑术的精髓,威力极大,刚好拿这些并无真实生命的海魈发个利市。
海魈国小国主见状,不免不屑一笑,“区区一个四境,不过仗着一口好剑罢了……小的们,快些杀了此人,将他的飞剑夺下献给孤,再攻进金潮岛,免得大功都被谢将军抢去,回头我在父王面前,却是不好邀功了也。”
一众海魈俯首听命,狂涌上前,将路宁的剑光团团围住,并不放他半点空处,看那声势,别说运用法术与利爪了,便是挤,也能将路宁挤死了。
“嘿,想不到我也有被人围攻的这么一天……可惜,当着这许多双眼睛,我也不好用雷法给他们一个厉害,否则一个先天雷令变,只怕这些海魈就要报销一半。”
“如今众目睽睽,也就只好仗剑硬上了,也刚好叫汝等知道知道,为何剑术才是道门第一杀伐之术!”
路宁心中暗自发狠,体内原本凝炼如水银一般的真气在紫白太极的推动下急速游走周身,御剑璇玑在识海之中熠熠生辉,原本那道漆黑如墨的雷霆剑光居然反过来收敛了光芒,变作一道黯淡无光的电流,剑光却暴涨到了二十余丈长短,毫无畏惧地冲入了大片海魈当中。
只见黯淡电流所过之处,那单体战力完全不输天妖第四变初步的海魈根本连阻拦剑光一丝一毫都做不到,只能在一声声惨呼之中化为无尽黑气,融入海水之中。
列缺天遁剑诀,普天之下剑速最快的几种剑诀之一,配合五阶上品的玄雷、御剑璇玑的加持以及路宁三合一的真气,所能爆发出来的威力比起真正的中品金丹剑修来也是毫不逊色。
而且用来衡量路宁实力的,还得是蜀山、剑庐宫这种级数的名门剑修,其他中小门户、旁门散修的中品金丹,根本就不配列入计算范畴之内。
片刻的功夫之后,被玄雷斩杀的海魈便已经高达数百头之多,死伤的海兽巨鲨更是数不胜数,可海魈们催动的水箭与那些帮凶的尖牙利齿,却完全奈何不得路宁的剑光。
这便是御剑之术之所以能被称为道门杀伐第一的缘故了,只要有一口品质上乘的飞剑,一身精妙绝伦的剑术,敌方又没有足够强的手段去打破路宁的身剑合一,便可称得上是战阵无敌,凭有多少敌人,也难将这等剑术高手困住杀死。
甚至到了元神之后,有一口九阶飞剑的元神剑修,再修成寄托元神的剑术,来去如电、进退自如,而且没有肉身的弱点,简直就是同境无敌。
一人敌一国,一剑破万法,绝非虚言。
路宁如今当然无法企及那种境界,但刚好对手数量虽然可怕,却缺了足够抵挡住他剑锋之人,便是海魈数量还能再多一倍,只要没办法把力量集中起来,自然就不是路宁千变万化的剑术对手。
这一番好杀,只看得原本傲气无比的小国主目眦欲裂,缩在水晶车辇上战战发抖,简直如同看见了凶神恶煞一般。
金潮岛中许多弟子也是瞧得一惊再惊、冷汗直流,这才真正明白自己当初看不起的这位路师叔,剑术到底有多么可怕,远远超出了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就连他们的师父殷七七,也远远不及。
而殷七七本人,百忙之中抽空看了路宁几眼,脸色也忍不住有些变化。
“我白郎的这个好友,怎得如此古怪,明明道行不高,剑术却可怕到了这等地步……果然当初流传的名声不虚,若非这样的杀神,哪能在雁荡群仙面前,一剑挑了魔门魔子?”
可只管路宁连变五六门剑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诸多敌人杀得血流成河,杀得小国主赶忙催动水晶车辇又往后退了好远,生怕被路宁来个擒贼先擒王。
但海魈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杀之不尽,斩之不绝,路宁只管所向披靡,可终究只能与大队海魈陷入僵持,想要驰援白然之或者殷七七,却也是无从抽身。
就在这个当儿,那妖气巨蟹已然接连轰击了数十下,原本就运转滞涩的金潮万刃阵金光黯淡,亿万庚金刃影被震得散乱不堪,阵光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
殷七七作为阵法主持之人,也是受创不浅,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体内真气翻涌不止,她此时已然将自家上品金丹之力尽数催发,一身道法加持在了阵法之上,拼尽全身之能维系金潮万刃阵不散。
可叹这套阵法本就是旁门所传,变化有限,而且未曾修复完整,根基尚有残缺,面对这数千水军妖气借乌流阵显化的巨蟹巨螯,已然是强弩之末,金光愈发黯淡,随时都有崩碎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