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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9章 郑畋的春天:一个书生把反贼揍成了笑话(下)
    三、长安城的狂欢与悲剧

    

    龙尾陂大捷的消息传遍关中,各地藩镇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郑畋一个书生都能打赢,咱们还等什么?”

    

    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第一个响应,把黄巢派来的使者砍了脑袋,出兵屯驻渭北。义成节度使王处存带着五千精锐,日夜兼程赶来会师。连远在夏州的拓跋思恭也带着党项兵,千里迢迢奔赴关中。

    

    僖宗在成都接到捷报,激动得差点哭出来:“郑爱卿真是朕的救命恩人啊!来人,封他做司空,兼同平章事,都统照旧!”

    

    四月初五,各路唐军集结长安城下,总兵力达到数万之众。

    

    程宗楚站在城外的山坡上,望着长安城的轮廓,心跳加速:“兄弟们,长安就在眼前,冲进去,建功立业!”

    

    唐弘夫拉住他:“程将军,要不要等后军到了一起进城?郑大人的意思是——”

    

    “等什么等?”程宗楚甩开他的手,“等后军到了,功劳还能轮得到咱们?传令下去,即刻攻城!”

    

    黄巢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蜂拥而至的唐军,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陛下,咱们撤吧?”旁边的将领小心翼翼地问。

    

    黄巢点点头:“撤。让给他们。”

    

    当天下午,程宗楚率部从延秋门杀入长安,唐弘夫紧随其后,王处存带着五千锐卒趁夜入城。长安城的百姓听说官军回来了,纷纷涌上街头,拿着瓦块石头砸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大齐士兵,欢呼声响彻云霄。

    

    程宗楚骑着马走在朱雀大街上,感觉自己像个英雄。

    

    “传令下去,关闭城门,不许任何军队再进城!”他对亲兵下令,“功劳是咱们的,不能让外人分了。”

    

    唐弘夫皱眉:“程将军,这不妥吧?万一贼兵杀回来——”

    

    “杀回来?”程宗楚笑了,“黄巢那个怂包,早就吓破胆了,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兄弟们辛苦了这么久,也该享受享受了。传令,解甲休息,各军自由活动!”

    

    这一声令下,长安城就乱了套。

    

    士兵们冲进民宅商铺,抢金帛,抢女人,抢一切能抢的东西。王处存的部下头上系着白巾为号,结果城里的无赖混混也弄了块白巾系上,浑水摸鱼,趁火打劫。整个长安城乱成一锅粥,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

    

    城外灞上,黄巢听着探子的回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城中无备,后军未至,官军大掠。”探子跪在地上,“陛下,可以动手了。”

    

    黄巢站起身,拔出剑来指向长安:“传令全军,杀回去!”

    

    半夜,大齐军从各个城门同时杀入长安。

    

    程宗楚正在一个富商家喝酒,怀里搂着两个女人,突然听见外面杀声震天。他推开女人,踉跄着跑出去,就看见自己的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

    

    “集合!集合!”他扯着嗓子喊,可那些士兵身上背着抢来的财物,手里还拽着女人,哪里还听指挥?

    

    唐弘夫带着几百人冲过来,脸色铁青:“程宗楚!我说什么来着?现在怎么办?”

    

    程宗楚还没答话,一支箭就射中了他的胸口。他低头看了看那支箭,又抬头看了看唐弘夫,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就倒了下去。

    

    唐弘夫怒吼一声,带着几百人冲进巷子,很快就被淹没在人海中。

    

    王处存反应最快,带着还能集合起来的残兵,拼死杀出一条血路,逃出了长安城。

    

    天亮的时候,黄巢再次坐在了长安城的龙椅上。

    

    “洗城。”他冷冷地说。

    

    三天后,长安城血流成河。那些欢呼迎接官军的老百姓,那些趁火打劫的无赖混混,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官军士兵,全都变成了黄巢的猎杀对象。

    

    消息传到凤翔,郑畋呆立良久,一言不发。

    

    “郑大人,”唐弘夫活着逃回来了,跪在地上痛哭,“末将无能,末将——”

    

    郑畋摆摆手,声音沙哑:“不怪你。怪我。怪我太想赢了,怪我太信他们了。”

    

    四、尾声

    

    凤翔城里,郑畋坐在案前,看着桌上那张撕碎的黄巢招降书,沉默了很久。

    

    窗外,士兵们正在整编,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远处,夕阳把天边染成了血红色,像极了长安城里的那条河。

    

    “来人。”他忽然开口。

    

    “在。”

    

    “传令各军,加强戒备。派人去成都,向陛下请罪。”郑畋顿了顿,“再派人去河东,问问李克用——他到底什么时候来?”

    

    使者领命而去。

    

    郑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长安的方向,喃喃自语:“程宗楚啊程宗楚,你抢什么不好,非要抢功劳。这下好了,功劳没抢到,命抢没了。值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司马光说

    

    臣光曰:郑畋一介书生,临危受命,整军经武,设伏龙尾陂,斩获二万余级,可谓有将帅之才矣。然功败垂成,长安得而复失,何也?程宗楚辈贪功冒进,纵兵大掠,军纪荡然,此所谓“骄兵必败”者也。黄巢虽贼,然能审时度势,佯败诱敌,一击而中,亦不可谓无谋。唐室至此,虽有忠臣如郑畋者,然藩镇各怀异志,军纪废弛,纵有良将,其如之何?故曰:国之将亡,必先自乱。长安之役,可为后来者戒矣。

    

    作者说

    

    郑畋的故事让我想起一个老问题:为什么好人总是干不过坏人?

    

    龙尾陂之战,郑畋算无遗策,把尚让打得满地找牙。可到了长安城下,程宗楚一贪功,一放纵,所有的成果就全泡汤了。黄巢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对手犯错,然后就赢了。

    

    这让我想起职场里的一种人——自己不干活,专门等着别人出错,然后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这种人很讨厌,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往往活得很好。

    

    郑畋的悲剧在于,他太相信“规矩”了。他以为打了胜仗就该论功行赏,他以为进了长安就该秋毫无犯,他以为大家都是大唐的臣子,该同心协力。可他忘了,乱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规矩,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

    

    程宗楚为什么要抢功?因为他知道,乱世里机会稍纵即逝,今天不抢,明天就没得抢。士兵们为什么要抢掠?因为他们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王处存为什么要逃跑?因为他知道,保命要紧,忠义什么的,活着才有资格谈。

    

    郑畋守住了凤翔,却守不住长安。他赢得了战役,却输给了人性。

    

    历史总是这样——英雄创造的机会,往往被小人糟蹋;忠臣打下的江山,往往被奸臣败光。不是天道不公,而是人性如此。郑畋后来被部下李昌言逼走凤翔,黯然离场。这个在龙尾陂打得黄巢找不着北的男人,最终败给了自己人。

    

    有时候,最可怕的敌人不在城外,在城里。

    

    本章金句

    

    龙尾陂能算准敌人的每一步,却算不准自己人的贪婪——人性这关,最难过。

    

    如果你是程宗楚,攻进长安的那一刻,你会选择封锁城门等待后军,还是纵兵抢掠抢个痛快?如果你是郑畋,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被自己人糟蹋,你会怎么办?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咱们聊聊“胜利后的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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