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攻城?那多累啊,不如咱聊聊天?
话说唐朝中和四年,也就是公元884年,这天下大势,那叫一个乱。黄巢刚折腾完,各路藩镇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谁也不服谁。
这不,东川节度使杨师立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跟顶头上司陈敬瑄翻脸。陈敬瑄一拍大腿:“反了你了!”当即派出手下头号猛人——高仁厚,让他带着兵马去梓州(今四川三台)教杨师立做人。
高仁厚这人吧,打仗有个特点: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劝降绝不硬拼。
他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开到梓州城下,原以为这帮人看到大军压境,怎么也得意思意思抵抗两天就投降。结果呢?梓州城里的杨师立跟吃了秤砣似的,铁了心要死扛。
一天过去了,没动静。
两天过去了,城门紧闭。
三天、四天、五天……半个月过去了,城墙上连个探头的都没有。
高仁厚坐在中军帐里,看着城墙上飘着的“杨”字大旗,叹了口气:“这老杨,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呢?”
副将杨茂言急得直转圈:“大帅,要不咱们强攻吧!弟兄们士气正盛,云梯都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半天就能拿下!”
高仁厚白了他一眼:“强攻?你知道强攻要死多少人吗?那些兵都是爹生娘养的,死了我拿什么赔?再说了,打下来的城跟投降的城,能一样吗?”
他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去,给我找支毛笔,再找几张纸,要上好的宣纸,太次了显得咱没诚意。”
杨茂言愣住了:“大帅,您这是……要给杨师立写信?”
“写信?不不不,我给全城老百姓写。”高仁厚嘿嘿一笑,提笔就写,一边写还一边念叨,“老杨啊老杨,我这可是给你上了一堂生动的心理学课,学费都不用你交。”
二、一封价值连城的“小广告”
信写好了,内容大致如下:
“梓州的将士百姓们,我是高仁厚。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天子要诛的只有杨师立这个首恶,你们都是被裹挟的良民,跟你们没关系。我这人最见不得玉石俱焚,所以给你们十天时间。
十天之内,你们把杨师立的脑袋送出来,这事就算完。不但既往不咎,你们该干嘛还干嘛,该种地种地,该当兵当兵,就当啥事没发生过。
但丑话说前头:十天之后要是还没动静,那我就只能动真格的了。到时候我把兵分成五队,白天黑夜轮流值班攻城。你们想想,我在城外头歇着,你们在城墙上熬着,谁困谁心里有数。五天攻不下来?那不要紧,我四面一块上,我就不信你们能扛多久。
诸位都是聪明人,这笔账自己算算。机会给你们了,自己掂量着办吧。”
写完之后,高仁厚让人把信誊抄了几十份,绑在箭上,“嗖嗖嗖”全射进了城里。
杨茂言看得直挠头:“大帅,这能行吗?万一他们把信撕了怎么办?”
高仁厚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撕了不要紧,关键是看信的人心里有数。我跟你说,攻城攻的是啥?不是城墙,是人心。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果然,这几十封信一进城,立马炸了锅。
士兵们偷偷传阅,百姓们议论纷纷:
“哎,你听说了吗?高仁厚说只杀杨师立,咱们没事!”
“真的假的?那咱们为啥还要在这儿死扛?”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想打了,我家那口子还等着我回去收麦子呢。”
“就是就是,这杨师立自己想当老大,凭啥让咱们陪葬?”
城里的气氛,开始微妙起来。
三、郑君雄:这选择题太难了
要说压力最大的,还得是杨师立手下的头号大将郑君雄。
这位郑将军这几天寝食难安,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他天天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高仁厚的大营,心里那叫一个纠结。
这天晚上,他把几个心腹叫到屋里,关上门,压低嗓子问:“那封信,你们都看了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郑君雄长叹一声:“你们给我交个底,这仗,到底还能不能打?”
一个副将憋了半天,终于开口:“将军,末将斗胆说句实话,这仗……打不了。”
“怎么说?”
“您看啊,第一,城外高仁厚那是什么人?那是平了阡能叛乱的主儿,那是打遍蜀中无敌手的人物。咱们跟他硬碰硬,有几分胜算?第二,城里这些弟兄们,现在人心惶惶的,天天有人嘀咕着要回家种地。真要打起来,能有一半人卖力气就不错了。第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第三,杨师立这人,您比我们清楚。他为啥造反?不就是因为没当上陈敬瑄的官吗?他为的是自己的前程,跟咱们有啥关系?凭啥让咱们给他陪葬?”
郑君雄听完,沉默了半天。
另一个将领凑过来:“将军,高仁厚给咱们指了条明路。现在不是咱们对不起杨师立,是他杨师立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郑君雄摆摆手:“都别说了,让我好好想想。”
这一夜,郑君雄的屋里,灯亮了整整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