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钥匙开门走进宿舍,陈经理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见她进来,问:“你吃饭了没?阿姨说问过你,你说不回来吃,刚收拾完。”
她笑着说:“我下课晚,怕你们等,在校门口吃了才回来的。”
陈经理说:“没事嘛,我们也没几个人,等你一会儿有什么关系?”
她说:“关键我说不准,万一导师,或者指导老师有什么事。”
陈经理说:“那也是。对了,公司发月饼了,还是一套金海岸中餐厅的港式月饼,我帮你带回来了,你等下,我拿给你。”说着起身回自己宿舍,拎了一袋包装精美的月饼交给她,然后递给她800块钱,一张《中秋福利发放表》和一支笔,她接过,在沙发上坐下来,趴在茶几上签好名,把《表》和笔递还给陈经理,说:“谢谢!”
陈经理问:“你后天去海口看你爱人?”
她微笑着答:“对,买了后天的机票。”
陈经理问:“那,哪天回来?”
她笑答:“你放心,肯定不会耽误这个月的资金拨付。我带上电脑,你这边数据出来直接发我邮箱,我会及时审核。海口到J城每星期只有一趟对开直达航班,所以我还没买回来的机票,可能要买中转机票。亚行技援小组5号要下去,我估计最迟3号回来。”
陈经理说:“那在海口待不了几天。”然后笑:“我倒不担心你会耽误工作,哪次不是你追着我们拼命往前跑。我这边会尽快把数据发给你,不耽误你下去之前往财税厅那边报。”
她笑,说:“那好呀!”
陈经理问:“你爱人,他在那边好吗?”
她笑:“好像那边很适合他,我看他有如鱼得水的感觉。”
陈经理问:“那你俩就一直这样分着?”
她笑,说:“这样不好吗?你看那些天天在一个屋檐下磨合的,很快就遍体鳞伤、一地鸡毛了。”
陈经理笑,说:“那倒是。那是你喜欢这样,还是他喜欢这样?”
她笑:“他来找我本意是想带我一起去南方的。”
陈经理问:“那你到时候会去南方吗?”
她再笑,说:“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说不定还没到时候他先受不了,挣够第一桶金回来建设大西北了呢?”
陈经理眼睛里笑意越来越浓,说:“那也说不定,很有可能。”
这时,她手机响,是贺葳,她顺势对陈经理扬了扬正在响的手机,拿起月饼,背上书包,回自己房间。
贺葳问:“你家向东去南方,走了吗?是不是过完中秋才走?那咱们一起过中秋吧,顺便给他送行?”
她笑:“那人迫不及待已经奔赴海口上了一个月班了。”
贺葳“啊”了一声,说:“不是说好走之前我们给他送行吗?他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她笑:“可能他不走也是在家独守空房吧!我先带着技援小组下去了。”
贺葳说:“哎,那个技援项目啥时候结束呀?你还天天待在
她笑:“技援结束要到明年三月,不过下个月他们在现场的工作就全面结束,剩下的活儿要回去干了。至于我,我什么时候去草原都像第一次去一样,回到故乡的感觉,熟悉、亲切。”
贺葳“唉”的一声长叹,问:“那你俩第一个中秋就天南地北地过?要不我俩陪你过吧?还是你要回银城?”
她笑,柔声安慰小贺:“我买了后天的机票,去海口检查工作。”
贺葳笑,然后问:“那还差不多,就是太烧钱了。他是不是在那边找到好工作,工资很高呀?”
她笑:“还可以吧,反正他自己感觉去对地方了。”
贺葳说:“什么时候我们也去那儿看看,好不好王宾?”
她听到王宾在那头问:“什么好不好?”然后答:“好呀!”
她笑:“那走吧,现在就走,跟我一起去海口过中秋。”
贺葳说:“这次就算了,不打扰你们,小别胜新婚,得,你俩本来就是新婚,看样子是打算一直新下去了。”
她笑,说:“随你们,反正现在有向东担任驻海南办主任,方便!”
贺葳笑,说:“那,预祝你俩中秋团圆、幸福美满!”
她笑,说:“也祝你俩天天快乐,中秋更快乐!”
挂了电话,她突然非常非常想念向东。赶紧收拾一遍要带的东西,这是她读大学时养成的一个习惯,每次想家就收拾一遍行李,提前一个月开始,收拾的整个宿舍的人归心似箭,无心备考。
第二天上午下课,她回公司宿舍吃中饭,趁着午休时间路上车少,赶回家。下午上班早早去厅里等郭处长。
郭处长走进办公室,见她坐在自己原来那张办公台前看书、做笔记,笑了,说:“你可真是争分夺秒呀!”然后递给她一张《入党志愿书》,说:“你先把这填了,别写错了,有不明白的先问。”
她在郭处指导下填完表格,郭处看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带她去会议室。
坐下没多久,周厅长、李厅长来了,厅里各处室的一、二把手都来了,还有几个看上去跟她一样像是第一次参加党务活动的同事,眼睛里闪动着好奇和不安。
周厅长主持会议,原来今天组织生活的主要内容就是讨论和表决新党员的入党问题。
轮到她介绍自己的情况,她从自己父亲解放前夜,因为读了毛泽东的一本小册子,投身共产主义事业开始,说到自己大学时代对人生意义的追问和探求,当她说到从《资本论》里找到自己的人生理想和生活目标时,她看到每个人脸上都泛起微笑,她也不去探究那微笑的意思,反正她是真诚的,接着她又谈到学习郭处长给她的培训资料的心得,真诚地表达了对实现共产主义事业的信心和忠心。
见她丝毫没有提及工作表现和工作成绩,李厅长笑着对郭处长说:“请郭松同志作为潘雪的直接上级,介绍一下潘雪同志这些年的工作表现和取得的成绩。”
郭处长实事求是,说她服从命令、听指挥,不怕苦不怕累,不为名不求利,长年工作在第一线,为G省草原、畜牧业的发展奠定基础,引进资金,做出突出贡献。
这些话,不只让那些面生的同事对她刮目相看,就连她自己,好像也才刚认识自己,暗暗汗颜,随即莞尔,既然没一句虚的、假的,她何来汗颜呢?
讨论的结果,她全票通过,成为CPC预备党员。
会议结束,与会同志一起去机关食堂吃工作餐。
刚进家门,手机响,向东打来的。他听她说了下午会议的情况,怪笑着说:“我记得谁好像说过绝不入党,别有用心的弱者才拉帮结派?”
她也笑:“你应该恭喜我啊,大哥!我已经破相随缘了,只管往前走,不强求也不坚拒!”
他笑,说:“是啊,你还是你,但你已不是你。”
她笑问:“参禅么?这么莫测高深?”
他笑:“我没办法啊,得跟上你,配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