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她正在研究室学习，接到一个陌生手机打来的电话，J城的，走出研究室，走到走廊尽头，接通。

    

    传来贺葳的声音：“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不会是在上课吧？没打扰你吧？”

    

    她笑：“在研究室学习，怕打扰其他人，走到走廊里接的，以后是不是就可以打这个电话找你了？”

    

    贺葳笑：“对，刚买的，你是第一个知道号码的。”

    

    她笑：“荣幸之至。看样子升处长了吧，声音里都透着处座的味儿？”

    

    贺葳笑：“就你厉害，这都能听出来。哎，你元旦怎么过？有安排没？”

    

    她说：“没什么安排，你要不打电话，就准备在研究室过。”

    

    贺葳说：“跟我们一起过吧，好不好？看董总他们有没有什么安排，咱们也好久没聚了？”

    

    她笑：“你们局长，你是不是该直接邀请？再通过董总邀请是不是绕远了？”

    

    贺葳说：“要不，我跟贾局说，你跟董总说，咱去你们酒店，你帮我们订个包厢，让他们给打个折，行不行？”

    

    她笑：“您直接交代我去办就得了，还啥行不行，反而假了。你们想什么时间？”

    

    贺葳笑：“一号中午，你看行不行？”

    

    她说：“行，那我先跟董总说，他要没问题我就订包厢，回头把预订信息转发你。”

    

    贺葳说：“好，那我等你信息再邀请贾局。”

    

    她打董总电话，说：“贺葳升处长了，元旦想组局，元旦当天中午，您看您有时间吗？”

    

    董总笑：“人都处长了请我吃饭，我还能没时间？我没问题，就怕老贾不一定愿意去，他们现在是直接的上下级关系。”

    

    她笑：“咱不管她那个，反正她的领导她自己亲自去请，她让我帮她订在我们酒店，我等下把订座信息发您，万一她请不到她领导，咱们几个自己也可以一起吃顿饭吧？”

    

    董总笑：“那行，咱就元旦中午见，老王那儿需要我跟他说吗？”

    

    她“诶”了一声，说：“贺葳没说，我主动承担了邀请您的任务。”

    

    两人笑。

    

    董总说：“那我就不管他了。”

    

    她请小刘帮她订酒店包厢并且要折扣，小刘说：“帮你订包厢没问题，我哪儿有面子让他们给优惠？那得找张总。潘经理，你为啥不自己找张总去说？”

    

    她笑：“你别蒙我了，你天天在那儿狐假虎威，怎么我一让你去你就现原形了，还要张总亲自打招呼呢？”

    

    小刘笑，说：“那万一哪天张总问起来，你千万记着这事，别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她笑：“行，我记下了，你留我手机号和姓名，这样我就跑不了了。”

    

    不一会儿，酒店发来订座信息，她分别转发董总和贺葳。继续回研究室学习。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贺葳发来一条短信：“元旦中午见！”估计要请的人都请到了。

    

    元旦前一天晚上，她在公司宿舍吃完饭，回家住，给自己放一天假。刚进门，家里座机响，是向东。

    

    他问：“刚进门吗？我打了好几回电话了。”

    

    她问：“你们跨年夜不给业主搞什么活动吗？”

    

    他说：“不搞，我们的业主大多不喜欢热闹，今晚会所咖啡厅和游泳池免费开放，提供咖啡、西点和水果。”

    

    她问：“那，去的人多吗？”

    

    他答：“没几个人。我刚去游了几圈回来。”然后问她：“刚才打电话，我爸我妈问你过节回不回家呢？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他们？我让他们准备一下。”

    

    她想了想，说：“明天中午贺葳两口子请吃饭，两天前就安排好的，要不吃完饭我开车回去，赶在晚饭前到，后天中午吃完饭回来？替你去看看他们，正好我在巴黎给他们每人买了一件羊绒衫，再不送回去冬天都过完了。”

    

    他明明很高兴，嘴上却说：“你还给他们买啥羊绒衫！很贵吧？你买你自己穿的就行了。那我跟他们说，让他们准备一下。你一个人去，认识路吧？别走别人家去了。”

    

    她笑：“咱俩去不也是我开去的？对了，咱家是几楼？”

    

    他答：“三楼呀！你咋连自己家几楼都没搞清楚？”

    

    她笑：“每次都被你带着被动进门，这次主动进一回应该就记住了。”

    

    他说：“那你赶紧去收拾，早点睡，明早睡够再起来，明天中午没时间睡午觉了。”

    

    她应：“好，那，晚安，你也早点睡！”

    

    第二天，她睡到自然醒，已经八点过，吃了个苹果，喝了一袋牛奶，开始打扫卫生，洗洗涮涮。十点多，接到银城家里座机打来的电话，是二姐夫。

    

    二姐夫在电话里问：“悦悦问你过节回来不？她说好久没见她小姨了。”那边悦悦已经着急地抢过了电话，问：“小姨，你在哪儿呢？你要没去看我小姨夫能回家看看吗？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她笑：“等小姨考完试，二十五号回去，很快！你是不是也快考试了？咱俩都加油！”

    

    悦悦说：“你咋还考试呢，小姨？”

    

    她笑：“我们开卷考试，但也要考。”

    

    悦悦有点儿不开心，说：“行吧，那我跟我爸等你回来，是我姥姥忌日那天吧？”

    

    她答：“对。我到时提前给你们打电话。”

    

    悦悦说：“好。哎，咱家都没人了。过年是不是也这样啊，小姨？”

    

    她说：“快了，你妈挣够钱就回来，她说等你上高中一定要回来照顾你。”

    

    悦悦说：“那还早着呢，还有一年半呢！”

    

    她说：“悦悦，一定要好好学习，你妈为了早点儿回家，在海南拼命挣钱呢。”

    

    悦悦有点儿不耐烦地说：“知道了，小姨！那你忙吧，小姨再见！”

    

    这个电话提醒了她，她是不是该给大姐家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父亲呢？

    

    她拨通大姐家的座机，还好，婷婷接的，以为她到海口了，叽里呱啦先问了她一通，知道她没去海南，有点失望，喊姥爷来接电话。

    

    父亲脚步沉重，她在电话那头都听出来了。

    

    她问父亲：“海南好吗？”

    

    父亲答：“好，暖和，不冷。”

    

    她问：“您身体怎么样？”

    

    父亲答：“都挺好的。”

    

    她问：“他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您一个人每天在家都干嘛？”

    

    父亲答：“没什么事做，有时候看看电视。”

    

    她问：“有没有经常下楼活动活动？我刚听您走路，脚步越来越沉重了。生命在于运动，要尽量多活动呢。”

    

    父亲说：“活动，每天中午自己做饭吃，有时候你二姐没生意，回来做了我两个人吃。”

    

    她说：“做饭也是活动，挺好的。不过光做饭活动的还是太少，您要出去走走、看看，别总坐家里发呆。”

    

    父亲说：“你姐姐家五楼，经常上上下下，我的膝盖受不了。”

    

    她说：“那她家房子大，您在屋里活动也行。”

    

    父亲说：“好。”

    

    她说：“那您帮我问候他们新年好！”

    

    父亲问：“你哪天过来？向东说是没有假期，你春节能过来吧？”

    

    她说：“我考完试，回银城看看我妈，就去海口。”

    

    父亲说：“那好。你还要跟你姐姐姐夫他们说话吗？”

    

    她说：“不说了，有朋友请吃饭，马上要出门。春节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