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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9章 攻城
    天光还没亮,城外便传来了急报。

    凌云从床上弹起,跑出门口的时候,小七已经跪在炭头身边做好了准备。她几步上前,一只脚在小七背上轻轻一点,跃上马背。

    “驾!”

    小七感到背上一轻,立刻弹起跃上赤火。两人飞奔向城门口。

    挛鞮联军居然趁夜攻城!

    几十架云梯搭在城墙之上,已经几十个挛鞮兵攀上了城头。弓箭昨日几乎已经用尽,吃不饱的晋军实在力不从心。

    “怎么回事?”凌云话刚出口,便看到一名挛鞮兵的刀砍向郭贤礼。她手里的长枪瞬间飞起,直直插进那名挛鞮兵的后背。

    挛鞮兵应声倒地,郭贤礼听到动静飞快转身,“城里有细作!”郭贤礼声音已破,见是凌云眼睛亮了一下。

    他一边举枪挑掉一名挛鞮兵的弯刀,一边对凌云喊道:“我夜里起来巡视,刚好看到他们杀了巡逻兵。”

    原来如此,细作!凌云心头火起。但已经没时间让她思考细作如何出现在城里。

    拓跋图鲁到底为这一刻做了多久的准备?细作是早就潜伏在城里,还是昨日冲进来的挛鞮兵里有没被抓到的漏网之鱼?

    脑子里飞速思考,手上枪如游龙刺出,接连结果了好几个挛鞮兵。

    “侯爷,我们的撑不住……“郭贤礼带着哭腔。火光映在他脸上,汗,血,烟灰,几乎认不出来。

    昨日箭已经用掉大半,天火弹全扔了出去,将士们晚饭吃的还是清得可以照出人影的稀粥。晋人原本就不如挛鞮人强壮,没了武器,想要守住城着实是件难事。郭贤礼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凌云的神力之上。

    凌云来不及跟郭贤礼说话,脚下的城墙已经传来震动。挛鞮人的攻城撞车再次开始撞击城门。

    赤连灼不知道是没有收到多吉送去的消息,还是背叛了自己。就算他没有背叛,估计也还有半日才可能将剩下的天火弹送到乌苏城。

    也就是说,凌云得带着全城仅有的一万名守军和近两万百姓至少守到天黑。而脚下接连传来的震动告诉城墙上所有人,城门就要开了!

    深秋的凌晨,戈壁上的寒风好像在帮挛鞮人助威,凌云的心沉到谷底,比这边关的寒夜更冷。

    火光映着无数张绝望而扭曲的脸,吃不饱的守军力竭而惨白,挛鞮人嗜血的狰狞。夜风裹着血腥,属于挛鞮人与牛羊混合的膻味,昨日还没散去的,人与马烧焦的皮肉味,不容分说的灌进每个人的口鼻里面。

    脚下的震动一下接着一下,沉闷如死神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乌苏城靠近。每一次撞击,都让这座并不年轻的城墙瑟瑟发抖,

    “顶住!你退了,你的爹娘妻儿就会成为挛鞮人的两脚羊!”郭贤礼的声音完全嘶哑,在一片混乱里根本没有人听得见。

    他的长枪已经卷了刃,手也在微微颤抖。又一个挛鞮兵从城墙上冒出头,他猛的向前一步,枪尖插进那颗刚冒出的脑袋上。

    郭贤礼看也没看枪扎到哪里,奋力往后拨枪的同时,一个白色的东西和着鲜血喷涌而出。直到这时,那名挛鞮兵才发出一声惨叫向城下倒去。

    那个白色的东西,是他被枪尖拽出眼眶的眼球。只不过,郭贤礼根本无暇去看清楚。他的手脚都在发软,现在支撑着他战斗下去的,除了家里的妻儿,还有神武侯那天神转世的传说。

    那个传说支撑着大多数的乌苏守军,可是,再强的信念,也没法打过源源不断的挛鞮兵。

    “啊!”没留意身后砍来的弯刀,郭贤礼的肩胛被砍出一道深及骨头的口子。他奋力转身,仓惶避开紧跟而来的另一刀。踉跄着后退两步,身后又撞上另一个人。

    好在,这人是乌苏守军,那士兵用胳膊架住他的背,另一手的长刀堪堪格挡住已经快要砍到他身上的又一刀。

    这时,就听一声惨叫,正挥出第四刀的挛鞮兵脸色忽的一变,目眦欲裂地转过身去。然而挛鞮兵却再挥不出下一刀。

    一把枪尖带着鲜血和一些碎肉,正正的穿过他的心脏。挛鞮兵这才看清身后的人,那张红黑相间的狰狞面孔,正是传说中的“鬼面罗刹”。

    “鬼……”挛鞮兵的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三个字,他只能留着跟黑白无常去说了。

    郭贤礼感激地向凌云一点头,凌云却已经再次转身,长枪刺向另一个挛鞮兵,根本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只不过,任凌云与小七再怎么神勇,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挛鞮兵实在太多了。

    脚下震动停止,城门被撞开,挛鞮战马的铁蹄冲进乌苏城。耳边响起的,不只是刀枪相撞的铿锵,还有百姓的哭嚎。

    凌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没有感觉到疼痛,而被盔甲和胸腔严密保护的心脏却被一声一声的惨叫刺穿,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钻心的剧痛。

    晋军的防线已如风中残烛,就要熄灭。箭矢已经用尽,刀枪也都卷了刃。可除了肉搏,此刻没有别的选择。

    战死,或者被挛鞮抓回去吃掉。他们的选择里没有第三项。

    饥饿和疲惫像两条毒蛇,死死缠着每一个晋军士兵。他们挥出的刀越来越绵软无力,脚下的步伐越来越虚浮。

    战死,家人有可能得到一笔抚恤金,若后退一步,自己身死不打紧,家人就可能沦为挛鞮人的玩物,食物。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血性,没有一个男儿愿意发生这样的事。

    战力悬殊实在巨大,往往三四个晋军的命才能换一条挛鞮兵的命。在这残酷的战斗中,双方的实力拉开的更加大了。

    凌云如同一个血色陀螺,在城头最危险的位置疯狂旋转,她手中那杆长枪头上的红樱早被血凝成一坨,递出或者收回之时,还能甩出多余的血滴。

    手心里沾了太多的人血,滑腻得难以握稳。

    凌云脑子放空,唯一而机械地一枪一枪刺出,一枪一枪收回。用最简洁,最致命的招式去刺杀,格挡。

    每一次枪刺出去,必然伴随着一声闷响或惨叫。一个一个挛鞮兵在面前倒下,又一个一个接着冲上来,好像根本就杀不完。

    可不管她如何勇猛,力量终究有限。渐渐地,凌云也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手臂有些发软,胸口除了阵阵揪心的痛之外,还有些接不上气。

    “快过来,这边没人了!”一个士兵哭着喊。

    “火油油,还有没?”

    “没了?石头,石头!”

    “啊!我的手……”半节手臂随着声音飞起,画出一条弧线落向城下。

    有瞬间的喘息,凌云忽然发现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小七的身影。她的心陡然一惊,一层鸡皮瞬间爬满全身。

    就在她担心害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快,用这个!”

    小七的声音!他没事!凌云惊喜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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