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眯起眼睛，看向白玉瑶。
他之前一直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戏谑与冷意，可此刻，眼神终于真正变了。
不是被美色打动，而是被气笑了。
“你说什么？”
白玉瑶神色依旧端庄，像是在宣布一件郑重其事的盟约。
“顾公子若肯助元白妹妹登临南域之巅，狐族便愿拿出足够的诚意。”
“不是一夜欢愉，也不是虚言敷衍。”
“而是我与青狐，自此归附于你。”
“你若愿意，我们便是你的女人；你若另有安排，我们也会听你号令。此事，可立道誓，可由帝后一脉作保。”
一番话说得平静至极。
可越是平静，越显得惊人。
因为谁都知道，白玉瑶不是寻常狐女。
她代表的是帝后一脉狐族的脸面，是狐族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嫡系。
这样的人，别说许人，哪怕只是传出与某个男子稍近些的消息，都足以引发震动。
如今，她却亲口将自己也摆上了桌。
而青狐虽不如她身份显赫，却同样姿容绝艳，媚骨天成，放在任何一方大势力中，都是足以引起争夺的尤物。
两名狐族绝色，一位高贵清冷，一位成熟妩媚。
今夜，竟被妖庭一并当作诚意，送到了顾平面前。
这份筹码，不可谓不重。
顾平却只是看着她们，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先落在白玉瑶脸上。
这个女人，美得确实惊人。
尤其是此刻，她明明说着近乎把自己交出去的话，神色却依旧端庄矜贵，没有半分自轻自贱，反倒让人产生一种更强烈的征服欲。
仿佛谁若真能折下这轮高悬月色，便可将天下间最冷最艳的一抹光也收入掌中。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青狐身上。
青狐今夜比往日安静太多，却反而更显得风情暗藏。
顾平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今夜不是来谈大局的，是来给我开价的。”
他靠在玉座上，手指轻轻敲着案面，一下，又一下。
“南域妖庭，上宾之位。”
“狐族结盟。”
“再加你白玉瑶，与青狐。”
“好大的手笔。”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眼神陡然锋利了几分。
“可你们是不是忘了，我顾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替我估价。”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去。
白玉瑶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顾平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她，字字如刀：
“在你们眼里，我顾平一路杀出来的名声，就值你狐族送两个女人？”
一旁的青狐脸色一白。
白玉瑶却在短暂沉默后，缓缓摇头。
“不是只值两个女人。”
“而是值我狐族一脉的诚意，值南域未来的一份同盟，也值……元白妹妹登顶之后，对你的回报与依靠。”
她看着顾平，眸光比方才更认真了几分。
“顾公子，我并不是在羞辱你。”
“相反，正因为你足够重要，狐族才会拿出这样的筹码。”
“若换了旁人，他连与我见面，被我们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听起来依旧锋利，可已经少了高高在上的评估，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
可顾平却并不买账。
他冷笑一声，正欲开口，一旁一直沉默的青狐，终于轻声说话了。
“顾平。”
她的声音不高，却柔柔地落进殿中，让原本绷紧的气氛都微微晃了一下。
顾平转头看她。
青狐抬起眸，眼波依旧妩媚，可那妩媚之下，却多了些罕见的认真与低落。
“这一次，不是她们把你当价码。”
“是我们真的想请你……帮元白一次。”
顾平看着她，没有说话。
青狐咬了咬唇，继续道：
“你知道的，南域现在看着热闹，实际上暗潮汹涌。元白强归强，可盯着她的人太多了。她若不能借这一战彻底坐稳，往后还会有无数麻烦，甚至会有人拿她与人族纠缠不清做文章。”
“白姐姐今夜说得直接，是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至于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我先前欠你的，这一次，也愿意一并还你。”
顾平眼神微动。
可还不等他回答，白玉瑶已经平静地将话接了过去。
“顾公子，今夜我们把能摆出来的，都摆出来了。”
“诚意，大势，未来，乃至……人。”
“你若答应，三日之后，只需败她一场。”
“从此以后，你得狐族一脉全力相待，得元白妹妹顺势登顶，得南域妖庭一份永不轻弃的情分。”
“这笔交易，对你并不亏。”
最后一句落下。
整座静室，彻底安静了。
顾平没有立刻发怒，也没有立刻拒绝。
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
一个是狐族高门仙子，清冷高贵，连把自己送出来都说得像在立一份庄严盟约。
一个是曾与他颇多纠缠的青狐，此刻退居其次，只在最关键处轻轻补上一句，将她自己，也一并推到了他面前。
这份“诚意”，的确很足。
可也正因太足，才让人更加清楚地看到，这三日后的一战，对南域而言究竟有多重。
重到妖庭愿意用两位狐族绝色，来换他一场败绩。
顾平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也真的笑了出来。
只笑里，隐隐已经透出了寒意。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殿中，背对众女，望向窗外那片沉沉夜色。
远处山风穿过阵幕，带着南域特有的湿暖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了他的衣摆。
良久之后，他才淡淡开口。
“今夜的话，我听明白了。”
“你们可以回去了。”
白玉瑶黛眉微蹙：“顾公子还未答复。”
顾平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我说了，话，我听明白了。”
“至于答复……”
他顿了一下，唇角忽然勾起一丝意味难明的弧度。
“三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
一句话，既不是答应，也不是拒绝。
白玉瑶静静望着他的背影，狐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凝重。
她今夜来之前，想过顾平会怒，会讥讽，会动心，会犹豫，唯独没想到，他最后会给出这样一个看似平静、却最让人摸不透的答案。
而一旁的青狐，心中更是轻轻一沉。
这个男人若是当场翻脸，反倒容易判断；可他越平静，越说明他心里已经开始转了。
只是转出来的，究竟会是成全，还是更大的风暴，连她也看不清。
他暴打小鹏王之前也是如此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