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
沈清越走出机场到达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卢卡斯发来的消息:“老板,欢迎回来。车在B3,老位置。今天的行程安排已经发你邮箱。
B3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那里。司机是她用惯的老张,看到她,赶紧下车开门:“沈小姐,一路辛苦。”
沈清越坐进后座,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老张,直接去公司。”
“好的。”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清晨的车流,沈清越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万物枢纽华国区总部,设在京市最核心的CBD,寸土寸金的地方。
上午九点,万物枢纽华国区总部。
沈清越刚走出电梯,就感受到了那种微妙的气氛。
前台的女孩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沈……沈总好!”
沈清越对她点点头,走进办公区。
办公区里,几十号人齐刷刷地抬头看着她。
沈清越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刚推开门,助理小陈就迎上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沈总,这是今天需要您签批的文件,这是会议安排,这是需要您见的人……”
沈清越接过文件,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
“今天都有什么会?”
小陈翻了翻记事本:“上午十点,各部门负责人会议;下午两点,与陆氏集团的视频连线,讨论合作细节;下午四点,法务部汇报;晚上七点,和深市那边的电话会议……”
沈清越点点头:“知道了。让各部门负责人十点准时到会议室。”
“好的。”
小陈刚要走,沈清越叫住她:
“等等。外面那些人,什么情况?”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问的是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沈总,您今天宣布担任万物枢纽华国区总裁的消息,昨晚就在圈子里传遍了。今天早上,好几个财经媒体都发了稿子,说您是……说您是……”
她吞吞吐吐,不敢说下去。
沈清越替她说完:“又抱上了别的大腿?”
小陈的脸红了,低下头,不敢说话。
沈清越笑了笑:“没事,你去忙吧。”
小陈如释重负,赶紧退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
沈清越靠在椅背上,看着落地窗外鳞次栉比的楼群。
她想起昨晚那些铺天盖地的八卦——从“舞蹈家到商业女王,沈清越背后的男人们”到“容砚劈腿,沈清越黯然离场”,再到“扒一扒那些年被容家‘处理’掉的女人”……各种版本,应有尽有。
但这些八卦,有一个共同点:容砚。
按理说,容砚这样的人,是不会有这种八卦流出来的。他走的是仕途,最重名声。容家经营几十年,媒体的关系网根深蒂固,谁敢乱写容家?
除非,背后有人。有人在推动这一切。沈清越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齐铭俞。
这个名字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但齐铭俞有这么大的能量吗?能让容家的八卦满天飞?
手机震了。是卢卡斯的消息:
“老板,昨晚开始,RK的股价在暴跌。有人在大规模抛售,同时有人在疯狂吸。”
沈清越的眸光微微一动。
“查出来是谁了吗?”
“还在查。但从资金流向看,很像是……HD。”
沈清越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
——
上午十点,会议室。
沈清越坐在主位上,的老人,有的是万物枢纽总部派来的,还有几个是猎头挖来的行业精英。
她扫了一圈,开门见山:
“今天这个会,只谈一件事——万物枢纽华国区的战略布局。”
她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现一张复杂的图表。
“未来三年,万物枢纽的核心业务是三个方向:人工智能、半导体材料、新能源。华国区的任务,就是把这三个方向落地。”
她看向坐在右手边第三位的男人——技术总监老周:
“AI系统最近进展怎么样?”
老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一看就是典型的技术宅。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拘谨:
“沈总,新一代感知系统的算法已经完成测试,准确率比上一代提升了23%。但在应用层面,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数据支撑。”
沈清越点点头:“数据的事,我来解决。你只管把技术做好。”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是!”
沈清越又看向左手边的女人——市场总监林薇,三十出头,精明干练,是卢卡斯亲自挖来的:
“林薇,新能源这块,和陆氏的合作谈得怎么样了?”
林薇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条理清晰地说:
“初步框架已经定了。陆氏出资金和渠道,万物枢纽出技术和部分。”
沈清越听完,点点头:
“今天下午两点,我和陆氏那边视频连线。你准备一下,把那些细节列出来,我现场敲定。”
林薇微微一愣:“沈总,您亲自谈?”
沈清越看着她,“怎么,不行?”
林薇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是说……陆氏那边的谈判代表是陆景明本人,他……不太好说话。”
“没事。”她说,“我和他,打过交道。”
——
会议进行到一半,小陈忽然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沈总,有……有人找您。”
沈清越微微蹙眉:“谁?”
小陈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
“顾衍之。顾氏集团的顾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沈清越。
顾衍之。他来干什么?
沈清越沉默了两秒,然后对会议室里的人说:
“先休息十分钟。”
她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
会客室的门虚掩着。
沈清越推门进去的时候,顾衍之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消瘦了一些。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四目相对。
“清越。”他开口,“好久不见。”
沈清越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微微点头:
“顾总,请坐。”
顾衍之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在她对面坐下。
沉默了几秒。
沈清越先开口:“顾总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顾衍之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无奈:
“清越,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客气吗?”
沈清越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衍之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我来,是有件事想求你。”
沈清越的眸光微微一动。
求她?
顾衍之求她?
她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看了几页,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一份融资计划书。顾氏集团正在寻求新一轮融资,金额巨大,条件苛刻。而最
沈清越抬眸看着他:
“顾氏的资金链出问题了?”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最近几个月,顾氏的几个大项目同时出了问题。资金周转不开,银行那边又在收紧贷款。如果再找不到新的投资人,顾氏可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沈清越放下文件,看着他。“那锐启呢?”
“锐启的资金支撑不起来,所有流动资金都砸在了新项目里。”
“清越。”顾衍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我没脸来求你。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不帮我,是应该的。”
沈清越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衍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但我实在没办法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顾氏是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看着它倒。”
沈清越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的风景。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顾衍之,你还记得当年对我说过什么吗?”
顾衍之的身体微微一僵。
顾衍之没有回头,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沈清越转过身,面对着他:“现在,我也想对你说同样的话。”
顾衍之猛地转过身,看着她。
沈清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片平静。
“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是谁,也不是因为那些过去。”她说,“而是因为,顾氏有它该有的价值。”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这是万物枢纽投资部的联系方式。你去找他们谈。谈得拢,就合作。谈不拢,就算了。”
顾衍之看着那张名片,手指微微颤抖。
他接过名片,抬起头,看着沈清越。“清越……”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清越摆摆手,打断他:“别说了。去吧。”
她转身,走向门口。
“清越。”顾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谢谢。”他说。
沈清越沉默了一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
下午两点,视频会议室。
屏幕那头,陆景明坐在办公室里,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沈清越看着那块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陆总,下午好。”她说。
陆景明看着她,微微点头:“沈总,下午好。沈清越看了一眼林薇准备的资料,开门见山:
“陆总,新能源合资公司的事,我们上次谈得差不多了。今天把几个细节敲定,就可以签协议了。”
陆景明点点头:“说。”
沈清越拿起文件,一条一条念过去:
“技术授权费,我们要求三年内不低于利润的15%,三年后可以重新谈判。”
陆景明微微蹙眉:“太高了。10%。”
沈清越看着他,笑了:
“陆总,万物枢纽的AI系统马上就要上线了。这套系统的价值,你比我清楚。15%,不贵。”
陆景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12%。”
沈清越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点头:
“成交。”
林薇在旁边看呆了。
这就……成了?
沈清越继续说下一条:“利润分配方式,我们要求按出资比例分配,但技术投入部分要折算成股份。”
陆景明点头:“可以。”
“未来增资的优先权,我们要求同比例跟投,如果陆氏放弃,我们可以单独增资,稀释陆氏的股权。”(不要理我,我梦到什么写什么,完全虚构的东西)
陆景明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沈清越看着他,眨眨眼:
“陆总,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觉得陆氏会放弃增资?”
陆景明被她这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可以。”他说。
林薇在旁边彻底石化了。这就……全都同意了?
沈清越合上文件,对陆景明笑了笑:
“陆总,合作愉快。”
陆景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合作愉快。”他说。
视频挂断。
林薇还愣在原地。
沈清越看着她,微微挑眉:
“怎么,还有事?”
林薇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摇头:“没……没有!沈总,您太厉害了!陆景明那个谈判鬼才,居然被您几句话就拿下了!”
沈清越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
下午五点,沈清越正在处理文件,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链接。
沈清越盯着那个链接看了几秒,然后点开。
是一个加密的页面,需要输入密码。
页面加载出来。
只有一行字:
“闻澈有诈。梵颂股份集中,散户散股收拢,疑似目标是HD。”
沈清越的瞳孔微微收缩。目标是HD?
不是RK?如果闻澈的目标真的是HD,那他之前所有的动作,那份U盘,那些RK的机密,都是假的?
她拿起手机,给那个号码回了一条消息:
“什么意思?
沈清越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
晚上七点,深市那边的电话会议刚结束,卢卡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老板,有情况。”
沈清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说。”
“RK停止了对梵颂的攻击。”卢卡斯的声音很急促,“就在刚才,他们撤回了所有的做空头寸,连之前那些恶意收购的提案也撤销了。”
沈清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停止攻击?
RK狙击梵颂,是罗伯特一手策划的,背后有北美财团的影子。现在RK股价暴跌,罗伯特失踪,北美财团却突然收手?
为什么?
“梵颂那边有什么动静?”她问。
卢卡斯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梵颂的股价在涨。有人在大量收购散股,散户手里的筹码正在快速集中。我们查不到是谁在收。”
沈清越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那条消息:
“梵颂股份集中,散户散股收拢,疑似目标是HD。”
如果收购梵颂股份的真的是闻澈的人,那他的目标就不是自保,而是进攻。
用梵颂做跳板,进攻HD。
为什么?
因为温清淮的HD,才是他真正的仇人?还是因为温清淮和罗伯特,本来就有勾结?
沈清越忽然觉得,这盘棋,比她想象的更大。
“继续盯着。”她对卢卡斯说。
“明白。”
挂断电话,沈清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太乱了。所有的事情,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她需要理清楚。但她现在太累了。
从早上到现在,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连口水都没好好喝过。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站起身,走到窗边。
晚上十点,沈清越刚准备离开公司,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傅沉舟。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沈清越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刚到。”傅沉舟说,“你在哪儿?”
“公司。”
“我来接你。”
沈清越犹豫了一秒,然后说:“好。”
挂断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傅沉舟出差了一周,去了欧洲,处理那边的业务。
一周没见,她忽然有些想他?
不,不是想。只是有点习惯他在身边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楼下。
沈清越下楼,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傅沉舟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瘦了。”他说。
沈清越笑了:“你也是。”
傅沉舟没说话,发动车子。
车里很安静。
沈清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
傅沉舟忽然开口:
“容砚的事,我听说了。”
沈清越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
傅沉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背后有人。”
沈清越看着他:“你也查到了?”
傅沉舟点头:“齐铭俞。但不止他。”
沈清越的眸光微微一动:“还有谁?”
傅沉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
“你确定想知道?”
沈清越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说:“说吧。”
傅沉舟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容家内部,也有人。”
沈清越愣住了。
“为什么?”她问。
傅沉舟摇摇头:“不知道。”
沈清越沉默了。
傅沉舟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动作很轻,一触即离。
“别想太多。”他说,“有我在。”
“傅沉舟。”她叫他的名字。
“嗯?”
“专心开车。”
回到半山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小黄听到动静,从窝里冲出来,疯狂地摇着尾巴,扑上来舔她的手。
沈清越蹲下来,揉着它的脑袋:
“乖,自己玩,我先上楼。”
小黄汪汪叫了两声,又跑回窝里趴下了。
沈清越换了拖鞋,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