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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章 孙小军的小心思,
    梧桐树的影子被斜阳拉得老长,古旧的木门板上。已是傍晚时分,候诊室里仍坐着几位病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陈墨刚刚为一位面瘫患者起针,正仔细地将银针一根根消毒,放回那个跟随他多年的紫檀木针盒里。

    您这面瘫再针灸两次就差不多了。陈墨对那位老人温和地说,手指轻触老人刚刚恢复知觉的脸颊,回家记得用热毛巾敷一敷,避开风口。

    老人连连道谢,口齿尚有些不清,但眼中的感激溢于言表。

    这时,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女孩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推了进来。女孩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蜷曲着。

    陈医生,老妇人声音颤抖,我们是经人介绍来的,这是我孙女小雨,她她车祸后双腿就没了知觉,跑了好几家医院都说没办法

    陈墨立刻起身,走到女孩身边蹲下,使自己的视线低于女孩:小雨你好,我是陈医生。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春天的第一缕风。

    女孩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大眼睛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忧郁。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能跟我说说,现在腿有什么感觉吗?陈墨问道,手指轻轻放在女孩的手腕上,开始诊脉。

    没什么感觉,小雨的声音几不可闻,就像不属于我身体的一部分。

    陈墨诊脉良久,又仔细查看了女孩的舌苔和眼底,然后转向老妇人:病情我了解了。小雨的腿并非完全没有希望,经络受损导致气血不通,需要系统治疗。我建议先进行三个疗程的针灸配合中药调理。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线希望,紧紧握住陈墨的手:真的吗?您真的觉得还有希望?我们愿意试一试,多少钱都行!

    奶奶,陈墨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我会尽力,但费用您不用担心,我们按常规收费。

    就在陈墨详细解释治疗方案时,诊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孙小军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康复科主任的工牌,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听说来了位特殊的病人?孙小军声音洪亮,与诊室安静的氛围格格不入,我是康复科的孙主任,刚好路过,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陈墨微微皱眉,但很快恢复平静:孙主任,这位病人我已经接诊了,正在制定治疗方案。

    孙小军却径直走到小雨面前,看了看她的病历,又瞥了一眼陈墨手中的针盒:脊髓损伤导致的瘫痪?这种情况针灸能有什么作用?陈医生,不是我说你,中医在某些领域确实有优势,但这么严重的神经损伤怕是浪费时间啊。

    小雨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轮椅的扶手。

    每种医学都有其边界和可能性,陈墨平静地回答,西医康复与中医针灸并非对立关系,在很多情况下可以相辅相成。

    话是这么说,孙小军转向老妇人,阿姨,我是出于专业角度提醒您,针灸是有风险的,特别是对这种神经损伤的患者。万一扎错了位置,可能导致永久性的神经损伤,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西医康复虽然慢,但安全可靠啊。

    老妇人明显动摇了,看看孙小军,又看看陈墨,不知所措。

    陈墨没有立即反驳,而是蹲回小雨面前,温和地问:小雨,你平时晚上会做梦吗?

    女孩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那在梦里,你的腿是什么样的?

    小雨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有几次我梦见自己在跑步,腿很正常

    这说明你大脑中控制双腿的区域仍然活跃,陈墨微笑着解释,我们的治疗就是要重新唤醒这条通路。

    他转向孙小军,语气依然平和:孙主任,我知道您是出于好意。但中医针灸历经千年验证,对经络穴位的理解有完整的理论体系。小雨的腿虽然在西医检查中显示神经受损,但从中医角度看,是督脉和膀胱经受损导致的气血瘀阻。通过刺激相关穴位,配合药物,完全有可能恢复部分功能。

    孙小军冷笑一声:陈医生,你说的这些,有科学依据吗?在现代医学看来,不过是安慰剂效应罢了。

    诊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几位候诊的病人窃窃私语,有人点头赞同孙小军,有人则支持陈墨。

    陈墨深吸一口气,从针盒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孙主任,您知道为什么我选择用针而不是用药作为主要治疗手段吗?

    他不等孙小军回答,继续道:因为针不仅是治疗工具,更是诊断工具。人体的反应会通过针传导给医者,这是任何仪器都无法替代的交流。他转向老妇人,如果您相信我,我愿意为小雨治疗。第一个疗程十天,如果没有任何改善,我分文不取,并亲自帮您联系北京最好的康复医院。

    老妇人看着陈墨诚恳的眼睛,又看看孙女期待的表情,终于下定决心:我们相信陈医生。

    孙小军脸色难看,冷哼一声:那您就好自为之吧。说完转身离开了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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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墨似乎并未受到这段插曲的影响,专注地为小雨进行第一次治疗。他选穴精准,下针轻巧,每扎一针都会轻声解释:这是环跳穴,主管下肢气血流通这是足三里,健脾益气,强健筋骨

    当针扎到某个穴位时,小雨突然轻呼一声:有有点麻

    陈墨眼睛一亮:有感觉是好事,说明经络未完全闭塞。

    治疗结束后,陈墨开具了药方,并详细交代了注意事项。送走祖孙二人,他回到诊室,发现最后一位候诊的病人是位面色萎黄的中年妇女。

    陈医生,刚才那位孙主任妇女欲言又止。

    陈墨微笑着摇头:医学观点不同是常事,重要的是患者的选择和疗效。他熟练地为妇女把脉,您最近还是失眠多梦?

    妇女点头:吃了您上回开的药好多了,但这两周又有点反复。

    季节交替,肝气易郁,我给您调整一下方子。陈墨低头写处方,神情专注。

    窗外,夜幕已然降临。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雨每天准时来接受治疗。陈墨不仅为她针灸,还教她一些简单的手臂锻炼方法,鼓励她即使坐在轮椅上也能保持身体活力。

    中医认为,人的意志力本身就是一味良药,一次治疗中,陈墨对小雨说,你相信自己能好起来,康复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

    小雨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偶尔会主动和陈墨聊起学校的趣事。然而,每次治疗时,孙小军总会路过,有时会站在门口摇头叹息,有时会与陪同前来的奶奶低声交谈。

    阿姨,不是我多嘴,脊髓损伤的黄金恢复期是伤后半年,错过了就真的没希望了。你们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针上,到时候后悔莫及啊。

    我听说有个病人针灸后不但没好转,反而出现了肌肉萎缩

    中医那套理论早就过时了,现在是科学时代

    每次听到这些话,小雨的眼神就会黯淡几分。陈墨从不当场反驳,只是更加专注地治疗,同时耐心解答奶奶的每一个疑问。

    第七天治疗时,奇迹发生了。

    陈墨正在小雨腿部的阳陵泉穴行针,运用特殊的震颤手法,突然,小雨的右脚趾轻微地动了一下。

    奶奶!小雨的脚趾动了!一直在旁协助的护士惊喜地叫道。

    老妇人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她冲到轮椅前,果然看到孙女的右脚趾又动了一下,虽然微弱,但清晰可见。

    小雨!你的脚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雨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脚:我我感觉到针的地方有点热,然后然后脚趾好像自己动了

    陈墨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气血开始通畅了,这是很好的迹象。

    就在这时,孙小军又像往常一样门口。老妇人兴奋地向他报告这个好消息,孙小军却只是挑了挑眉:可能是肌肉反射而已,不代表神经功能恢复,别高兴得太早。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祖孙二人的喜悦。小雨眼中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

    陈墨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银针,直视孙小军:孙主任,能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诊室外的走廊上。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孙主任,我尊重您的专业观点,陈墨平静地开口,但作为一名医生,我认为我们首先要尊重患者的希望。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应该给予百分之百的努力,而不是用的名义,扼杀那一点希望。

    孙小军不以为然:陈医生,医学是科学,不是心理安慰。给患者不切实际的希望,最终只会带来更大的失望。

    什么是不切实际陈墨反问,在医学史上,有多少不可能最终变成了?又有多少最终被攻克?如果我们只相信现有的科学结论,医学如何进步?

    他望向窗外的梧桐树,声音变得深沉:我祖父也是中医,他告诉我,医者手中掌握的不仅是医术,更是人心。相信本身,就是一味最好的药引。

    孙小军一时语塞,随后冷冷道:随你怎么说,但我不会停止提醒患者可能的风险。说完转身离去。

    陈墨回到诊室,发现小雨正在偷偷抹眼泪。

    陈医生,女孩声音哽咽,我的腿真的能好吗?孙主任说,我这种伤,在医学上是不可能恢复的

    陈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医案,翻到某一页:这是我祖父记录的一个病例。1958年,一位建筑工人从三层脚手架摔下,脊髓损伤,双腿瘫痪。经过两年针灸治疗,他最终能够拄着拐杖行走,后来还回到了工地做看守工作。

    他合上书,目光坚定地看着小雨:医学教科书上写的是统计数据,但每个病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的身体会给出最终答案,而不是任何人的预言。

    小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后的治疗中,小雨的腿部感觉逐渐恢复,从最初的轻微麻痹感,到能够感知冷热,再到能够有意识地移动脚踝。每一次进步,陈墨都给予充分肯定,同时谨慎地调整治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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