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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四,卯时三刻,喀什噶尔城外,宋军大营。
晨光初露,安西军兵分三路出师,五千前军已经在道路上列队完毕。
火把如龙,铁甲如鳞,将士们沉默地咀嚼着油饼和肉干,等待着拔营的号令。马蹄踏着新铺的铁门关直道,路面宽三丈,可容四辆辎重车并行。
高林勒马阵前,看着自己的部队。七军一营、安西军四营,两营俱是甲种编制,每营两千五百人。一营是老兵营,核心骨干都是三年前且末一战打出来的,脸上写着沉稳和杀气;四营有一半是西域新卒,入伍才一年半,训练成绩全安西军前三,此刻个个难掩紧张。
“怕吗?”高林笑问一名年轻士兵。
士兵一个激灵:“回将军,不怕!”
“不怕就对了。”高林拍拍他的肩,“记住三件事:跟紧队列,听口令开枪,不许擅自冲锋。刚投军那会儿,将军也只分付我三个字。”
“什么字?”
高林咧嘴一笑。
“听号令。”
旁边老兵们哄地笑了。
旭日冲开晨雾,杨再兴策马而来。他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从队列的这一头骑到那一头,用目光一一掠过每一面旗帜和每一张面孔。
然后他勒住马,只说了三句话。
“此战,灭一国置一路,不世之功,在此一举。出发。”
“末将等——领命!”
一万余人齐声呐喊。随即全军转向西,踏着初升的阳光,沿着札木溪向撒马尔罕前进。
铁蹄震动大地,金戈敲击甲片的声音绵延数里。部队连绵数里,最前是轻骑斥候,之后是步兵纵队,中间是驮载着火炮、弹药、粮草的长龙般辎重队。红衣大将军炮由六匹骡马拉动,在新修的水泥路面上平稳行进。这支军队的装备和气势,与西域任何一个汗国的军队都截然不同。
与此同时,杨再兴的奏报,以八百里加急发往汴京。
奏报写得很简明,没有太多修饰——
“臣再兴谨奏:四月十七,西喀喇汗马哈茂德病殁。其长子伊卜拉欣勾结塞尔柱,背盟自立。臣已率神机营第七军并安西军第一军往征,并令高林、王兰等将分道出师。废藩设路之旨,臣敬遵圣命。唯吐蕃、于阗、东喀喇汗等地,将一并改设路制,以绝后患。然恐战时诸地或有反复,乞陛下容臣西征后再行推行。臣再兴顿首。”
酉时,铁门关,夕阳如血。
神机第七军一营指挥使董平站在新建的铁门关关墙上,眯眼望着西边。他是杨再兴留下守关的最高指挥官,手下一个营两千五百人,配四门铜炮、两门轻骑炮。任务就八个字:守住铁门关,接应大军。
“指挥使,斥候回来了。”副营指挥使李应匆匆上墙,“伊卜拉欣的主力果然被高将军吸引到札木溪方向去了。不过往铁门关来的也不少,至少三千人,由伊卜拉欣的舅父艾哈迈德率领。距此不到十五里。”
董平精神一振:“来得好!正愁没仗打呢。传令:全军进入阵地,火炮装填霰弹。”
李应迟疑:“指挥使,咱们不先劝降?”
董平看着远方渐起的烟尘,淡淡道:“陛下旨意上写得很清楚——抗拒者格杀勿论。伊卜拉欣的舅父亲自带兵来抢关,你说他算不算抗拒?”
李应不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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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哈迈德率军抵达铁门关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望着那座横亘在两山之间的关城,心中既愤怒又轻蔑。愤怒的是汉人占了喀喇汗的旧地,轻蔑的是——关墙不高,守军不多,自己的三千人都是喀喇汗最精锐的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拿下。
“千夫长们听着,”他拔出弯刀,“攻破铁门关,每人赏银十两!第一个登城的,赏百两!”
喀喇汗兵阵中发出野兽般的吼叫。骑兵开始列阵,步兵扛着云梯跟进。
铁门关上,董平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对身边的炮长说:“等他们进到三百步。”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开炮!”
轰!轰轰!
六门火炮同时喷出火舌!装填的霰弹每颗内含百余粒铁丸,出膛即扇形横扫,堪比巨大的铁扫帚。
冲在最前面的百余骑瞬间人仰马翻,铁丸贯穿人体与战马的闷响连成一片。
艾哈迈德双目圆睁:“冲!继续冲!他们的炮要装填!”
但他错了。
铜炮有复进装置,炮手们操练过无数次,从发射到复位装填,只要二十息。二十息后,第二轮霰弹再次泼洒。又是百余骑倒下。喀喇汗骑兵冲到二百步——
“连珠铳,放!”
关墙上,千余支连珠铳同时开火。
这种铳以杠杆带动枪机,每扳动一次便退壳、上膛、待击。熟练兵丁每分钟可发十五六发。一千余支齐射,每分钟万余发弹丸倾泻而下,在这个时代堪称降维打击。
将士们伏在墙后,死盯着缺口方向,一次次扳动杠杆、扣动扳机。弹壳叮叮当当从机匣侧方抛出,落在脚下滚烫发热。枪口喷出的硝烟连成一片灰雾。
冲到百步内的喀喇汗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人与马的尸体在关前堆成了一道矮墙,后来的骑兵被绊倒,被后方踩踏,惨叫声完全掩盖不住连绵的枪声。
艾哈迈德在阵后看得浑身发抖:“这……这是什么邪器?!”
“汗爷,撤吧!”千夫长满脸是血地嘶吼,“已经倒下快千人了!再冲就全完了!”
“撤!撤!”
但撤不了了。董平一声令下,关门洞开。三百骑安西骑兵自关内杀出,短铳近射,马刀劈砍。骑兵身后,两个都的步兵呈攻击阵型稳步推进,枪弹如墙般碾压过去。
艾哈迈德在亲兵拼死护卫下,带着不到五百残兵向西溃逃。身后留下一千八百具尸体。铁门关前,血流成河。
董平站在关墙上,看着远去的烟尘,回头对李应说:“快马禀报杨将军——铁门关已守定,歼敌一千八百,俘七百余。我军伤亡……阵亡七人,伤三十余。”
李应张了张嘴,七人对一千八百?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写军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