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嘴角挂着温暖的笑容，缓缓说道：“南宫叔叔，没人欺负我，我过得很好，您别担心。”
“我就是忽然之间，很想您和紫瑶阿姨，就想给你们打个电话，听听你们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可脚下的步伐，却越发轻快起来。
仿佛心中的重担被卸下了许多，连走路都变得轻松了。
空旷的街道上，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还有手机里南宫啸和赵紫瑶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暖。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南宫啸连连说道，语气里满是欣慰与庆幸。
仿佛只要夜凌轩没事，就比什么都强。
顿了顿，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丝的犹豫，还有几分难以启齿的试探。
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反复几次，都没能说出口。
夜凌轩不用想，也知道南宫啸想说什么。
他和南宫啸认识这么多年，南宫啸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了。
直来直去，心里藏不住事，可唯独这件事，他却变得犹豫起来。
夜凌轩轻轻笑了笑，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南宫叔叔，您要是想问我，是不是因为小风她们，才离开夜家的，您就不用问了。”
“这和她们真的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任何人都无关。”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毕竟，他和南宫家的人，相处了这么多年，早已亲如一家。
南宫啸心里想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
正所谓，一个被窝里，还能睡出两种人吗？南宫啸的心思，早已被他看得明明白白。
“额？”电话那头的南宫啸，明显被夜凌轩的话惊到了，语气里满是诧异。
随即，便传来一阵尴尬的笑声，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哈哈，还是小轩你了解叔叔。”
“没错，叔叔就是想问问这件事。小轩，对不起啊，是叔叔不好，不该胡思乱想。”
尴尬过后，南宫啸的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几分愧疚与坚定：“小轩，叔叔已经教训过那几个逆女了，她们也知道错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叔叔让她们当面给你道歉，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夜凌轩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望向远方璀璨的灯火，思绪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温柔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小风她们，应该快二十岁了吧？”
就是这一句话，瞬间让电话那头的南宫啸，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几分酸涩与愧疚，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是……是，后天，后天就是风儿二十岁的生日了。”
“小轩，你……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夜凌轩的嘴角，挂着一丝骄傲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宠溺。
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即将长大成人一般：“那还是和往年一样，你们把我准备的礼物，直接交给她们就好。”
“不用说是我送的，就说是问天准备的，说是问天给她们的生日礼物。”
“小轩……”南宫啸的声音，瞬间变得哽咽起来，带着浓浓的愧疚与心疼。
“四年了，整整四年了，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们，每年都没有落下她们的礼物。”
“这四年，十二份礼物，风、花、雪三个丫头，每人每年一份，一份都没有少。”
“每一份礼物，都价值连城，甚至是我们南宫家，拼尽全力都负担不起的。”
“小轩，四年了，不差这一会了，你就告诉她们，礼物是你送的，好不好？”
“让她们知道，你一直都在关心着她们，一直都没有忘记她们。”
夜凌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没必要。”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她们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人生要过，不需要知道这些。”
“我只要能远远地看着她们，看着她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就是他的心愿，一个哥哥对妹妹最大的盼望。
不奢求她们能记得自己的好，不奢求她们能回报自己什么，只希望她们能平安喜乐，顺遂一生，就足够了。
“小轩……”南宫啸的声音，依旧哽咽着，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心疼。
“我们南宫家，欠你一份道歉，欠你太多太多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一个人在外漂泊四年。”
“不是的，南宫叔叔。”夜凌轩连忙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带着几分愧疚。
“应该是我，欠南宫家的，欠问天的。”
“当年，如果不是我，问天也不会出事。”
“就算问天不说，就算你们不怪我，我也会一直把小风她们，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来照顾，护她们一生周全。”
“这是我对问天的承诺，也是我这辈子，必须做到的事情。”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赵紫瑶压抑的抽泣声，还有南宫啸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南宫啸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期盼：“小轩，下个月，是天儿的祭日。”
“你……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回来看看天儿，也看看我们。”
“叔叔知道，你心里一直都不好受，可天儿在天有灵，也一定很想见到你。”
他说得很小心翼翼，生怕惹夜凌轩不高兴，生怕夜凌轩会拒绝。
他真的很想让夜凌轩回来，哪怕只是回来一趟，哪怕只是当面说一声对不起，也好。
“好。”
这一次，夜凌轩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拒绝，语气无比坚定，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的南宫啸和赵紫瑶，瞬间变得激动起来，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连忙说道：“好！好！太好了！小轩，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回来！”
夜凌轩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与决绝。
他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心中默默想到：南宫叔叔，紫瑶阿姨，对不起。
或许，我答应你们的承诺，很难兑现了。
拓跋家的账，我必须亲手去算，这场恩怨，终究要有一个了断。
而这场了断，很可能，会让我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你们身边。
再也没有机会，去见问天一面，再也没有机会，看着小风她们长大成人。
晚风依旧吹拂着他的脸颊，带着几分微凉。
空旷的街道上，依旧只有他一人的身影。
他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南宫啸和赵紫瑶激动的话语，心中满是温暖。
可这份温暖的背后，却藏着一份决绝的赴死之心。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很可能，支撑不到下个月，支撑不到南宫问天的祭日了。
后悔吗？没什么可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