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马的瞳孔骤然瞪得滚圆，眼白几乎要布满整个眼眶。
耳边那道清脆的“当啷”声，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耳膜——那是他贴身佩戴、用千年玄铁锻造的玄刃落地的声响。
可这声响未落，另一道温热黏腻的坠感，便从他的右肩传来。
他僵硬地低头，视线里，自己的右臂正以不自然的角度垂落。
鲜血如泉涌般从断臂处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
而那柄玄刃就落在断臂旁，刃身还沾着他温热的血珠，发出冰冷的寒光。
紧随玄刃落地的，正是他那只还握着半片玄刃碎片的右臂，指尖甚至还保持着握刃的姿势，却早已没了知觉。
“啊啊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从午马喉咙里爆发出来，尖锐得仿佛要刺破云霄。
他浑身剧烈抽搐着，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在地上，来回翻滚。
断臂处的剧痛如同万千钢针在骨髓里搅动，每一次翻滚都牵扯着伤口，让他的哀嚎更添几分绝望。
“我的手！我的手啊！！”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里满是崩溃与不甘。
“谁？是谁干的？！”
“午马！”
申猴的吼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颤。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手中的长棍攥得咯咯作响。
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午马，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难以置信——不过瞬息之间，同为丹劲境的午马，竟然被人废去一臂！
这等实力，绝非寻常丹劲初期所能拥有！
“啊！哈啊……哈啊……”
午马的翻滚渐渐微弱，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上。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断臂处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半边身躯。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不受控制的悲鸣从齿间溢出，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他艰难地抬起头，扭曲的脸上满是血污与怨毒，正要开口怒斥。
一道阴影却骤然笼罩了他的全身。
紧接着，一只厚重而冰冷的大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踩在了他的面门上，将他刚抬起的脑袋死死按在青石板上。
鼻梁骨瞬间传来一阵剧痛。
“嘘——”
夜凌轩垂眸看着脚下的午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淡漠的弧度。
修长的手指轻轻比出一个静音的手势，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午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瞳孔里的怨毒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那股磅礴的力量。
那是一种远超他认知的威压，仿佛只要对方稍一用力，他的头颅就会像鸡蛋一样碎裂。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伴随着牙齿碎裂的“咯吱”声。
午马的眼球瞬间暴突而出，五官被踩得扭曲变形，嘴角溢出大量的血水与碎牙。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原本的怒吼与悲鸣，瞬间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最终彻底没了声息，只剩下身体微弱的抽搐。
“唰——！”
就在此时，一道寒芒骤然从午马的左袖中射出。
那是他藏在袖中的另一柄短刃，趁着夜凌轩踩压他头颅的间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直逼夜凌轩的面门。
刃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指他的眉心要害。
“去死！！”
午马的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仅剩的左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眼底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不信，自己竟然会被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逼到如此绝境！
“他大意了！他没有闪！”
午马的心中疯狂呐喊，他死死盯着夜凌轩，认定对方沉浸在碾压的快感中，没有防备他的偷袭。
这一击，必定能重创对方，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嘭！”
然而，预想中的鲜血飞溅并未出现。
只见夜凌轩眼神未变，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伸出右手，稳稳地抓住了那柄疾驰而来的短刃。
指尖微微用力，便将那锋利的刃身攥在手中，刃尖再难前进分毫，凌厉的劲风也瞬间消散。
“嘶啦——！”
紧接着，一道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夜凌轩握着短刃的手微微一拧，同时另一只手抓住午马的左臂，手腕轻转。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午马的左臂便被他像拧树枝一般，轻松掰到了身后。
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伴随着肌肉撕裂的剧痛，让午马再次爆发出绝望的哀嚎。
“啊啊啊——！！！”
午马的整只左臂被硬生生折叠起来，肘关节反向弯折，骨头刺破皮肤，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他浑身痉挛着，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恐惧，连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竖子尔敢！”
申猴见状，怒火彻底爆发，他再也按捺不住。
双手轮着手中的长棍，棍身黝黑发亮，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朝着夜凌轩的天灵盖砸去。
这一棍凝聚了他全身的丹劲中期之力，势要将夜凌轩一棍砸死，为午马报仇。
“铛！”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夜凌轩身形未动，只是缓缓提起身侧的长刀，轻轻一挡，便稳稳接下了申猴这势大力沉的一棍。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颤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后退半分，神色依旧淡漠。
仿佛接下的不是一记足以开山裂石的重击，而是轻轻一拂。
可这可苦了被他踩在脚下的午马。
本来夜凌轩的体重加上那股磅礴的威压，就已经让他喘不过气来。
如今申猴这一棍的力道透过夜凌轩的身体，狠狠砸在他的身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一口鲜血从嘴角狂喷而出，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等会！等会！别在我身上打！”
午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悲愤地控诉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们爽了！我要老命了！求求你们……换个地方打啊！”
他的控诉毫无用处。
下一刻，夜凌轩脚下微微用力，踩着午马的身体猛地借力一跃。
午马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甩了出去，正好砸在冲上来的申猴身上。
“嘭！”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申猴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巨力传来。
他下意识地接住午马的身体，却被这股力道带着，猛地后退了好几步。
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裂开细纹，直到退出去五六丈远，才堪堪稳住身形，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大人，这人不对劲！”
申猴扶住浑身是伤、早已昏死过去的午马，抬头看向夜凌轩，眼底满是凝重与忌惮，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表面上只是丹劲初期，可刚才接我那一棍，力道丝毫不输丹劲后期！”
“我可是丹劲中期，怎么会被他如此轻易地挡住？！”
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身后背后走出一人。
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