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这是两名长袍人脑海中几乎同时浮现的念头。
在这个武道昌盛的世界里，宗师确实代表着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宗师都拥有同等的质量。
宗师之境的门槛，更多时候是靠漫长的岁月去“熬”出来的。
放眼全球，超过七成的宗师，都是从后天境一步步苦修上去的。
后天与先天，虽然听起来只是一字之差，但在武道之路上，这简直是天堑般的鸿沟。后天境界，只要你是罡劲武者，肯下苦功，耐得住寂寞，修炼个十几年，哪怕是资质平庸之辈，也终究能摸到那道门槛，破境而入。
但是先天境，看的是老天爷赏不赏饭吃。
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之气，是一出生就写在基因里的天赋密码。
如果要形象地比喻，先天境晋升上去的宗师，其战力之强横，最少可以碾压三个同境界的后天境宗师。
这种天赋的差距，就是区分普通武者和天骄的楚河汉界。
然而，即便是天才和妖孽之间，亦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姐姐，怎么了吗？”
白水仙看着眉头紧锁的白水神，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姐姐，此刻竟然露出这般凝重的神色，这太反常了。
白水神没有回话，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愣愣地盯着那个幽深的洞口。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心中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正在疯狂放大。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血脉的共鸣，又像是同频的震颤。
像是她和姬无双这样，早就可以晋升先天却一直在刻意压制修为的绝世天骄，此刻都感受到了一种冥冥中属于他们这个境界之人的强烈联系。
就很玄幻，也很惊悚。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心中同时浮现出一句荒谬却又无比笃定的话：
“夜凌轩那个家伙，又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幺蛾子了？！”
“去看看！”
其中一名长袍人沉声喝道，声音沙哑。
他说着，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白水仙三人身前，一股磅礴的气劲轰然爆发，将几人与那未知的危险隔绝开来。
另一名黑袍人二话不说，身形如电，直奔那个深不见底的溶洞而去，显然是去探查情况。
“白少主，老夫虽然很不想和白家制造摩擦，但是……”
挡在前面的那名长袍人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杀伐果断。
只见他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把暗红色的长枪，枪身布满鳞片状的纹路，仿佛一条沉睡的火龙。紧接着，他一手拽住兜帽猛地一甩。
“呼！”
兜帽飞落，长袍人的面容彻底暴露而出。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老者形象，满头白发被粗糙的麻绳绑在脑后，脸上沟壑纵横，满是岁月的皱纹，唯独那双眼睛，精光四射，宛如两盏鬼火。
“嗯？大夏人？”
跟在白水仙身边的小侍女头顶仿佛飞出一个巨大的问号，小脸疑惑。
“老夫很久没有和人动手了，既然你们要挡路，就让老夫告诉你们，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老者话音一落，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挺拔如松，长枪在手中一转，发出一声凄厉的破空声。他扭腰沉胯，长枪在其腰间疯狂旋转，带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脚步沉稳踏地，坚硬的岩石地面竟被他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嗡——”
凌冽的寒光伴随着点点赤红的火焰在枪尖燃烧，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落！”
老者一声暴喝，身形如苍鹰搏兔般飞自半空。
长枪在重力和惯性的双重作用下，带着荡平一切、粉碎万物的恐怖气势，朝着白水神三人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而下。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溶洞！
白水神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妹妹和侍女，三人脚下发力，踏步急速后退。
即便如此，他们原本所站之地，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翻飞，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滚滚气浪夹杂着灼热的高温扑面而来，吹得三人衣袍猎猎作响。
白水仙美眸一肃，原本温婉的气质瞬间变得凌厉。
“得罪了！”
她低喝一声，如水般的长袖飞出，仿佛两条灵动的白蛇，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准备缠住对方的长枪。
“叮当！”
老者人在半空，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经验。他后脚提枪，枪杆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上下起手，精准地荡开了两发呼啸而来的水袖。
随后，他右手猛地用力，枪身如陀螺般疯狂旋转，借着反震之力，回身只刺！
这一枪，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白水仙身形轻盈，脚尖在碎石上一点，整个人腾空一转，宛如飞天仙子般跃到了对方身后。她双手翻飞，云袖交叉挥舞，将体内的先天真气灌注其中，柔软的布料瞬间绷紧，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老者困在其中。
“想困住老夫？做梦！”
老者怒吼一声，浑身真元暴涨。
“红龙破！”
一声大吼，声如洪钟！
老者枪尖的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直冲天际，硬生生撕开了云袖的封锁。
紧接着，老者的身影跃出云袖的包裹，借着火龙冲天之势，他在空中一个翻身，长枪借助下坠的动能，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威势，直刺白水仙的面门！
这一击，避无可避！
白水仙丝毫不慌，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脚步轻盈地向后一退，看似慢，实则快到了极致，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枪尖。与此同时，她的云袖再次飞出，这一次不再是缠斗，而是正面对抗。
“砰！砰！砰！”
本来是柔软至极的布料，在白水仙那恐怖的先天真气加持下，竟然宛如百炼精钢！
云袖与长枪在空中疯狂碰撞，竟然没有丝毫的弱势，反而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每一次碰撞，都激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而最为震惊的，还是那名老者。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枪足以定乾坤，却没想到被一个小姑娘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
“轰！”
两人一触即分。
老者稳稳落地，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他背负长枪，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死死地审视着不远处的白水仙。
很美，而且十分年轻。
看骨龄不过双十，竟然已经是先天境的高手！
这女娃的天赋真是恐怖如斯，先天境就能和自己这个浸淫武道几十年的老家伙几番交战不落下风。
“后生可畏！”
老者深吸一口气，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摸着胡须，换上了一副前辈看晚辈的慈祥眼神，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过。
“是啊！像是你这样的老不死，确是该感到悲哀！”
一道清冷戏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一直站在后面观战的姬无双，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得不说，姬无双是懂得语言的艺术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老者的心窝子。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长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