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无咎深吸一口气，脸色重新冷了下来。
“红绡。”
他语气低沉，带着明显的居高临下：
“别把冥破尘，和我相提并论。”
红绡眨眼：“怎么，他比较菜？”
冥无咎：“……”
这姑娘，是真的会往刀口上戳。
冥无咎冷哼一声：
“冥破尘，不过是我玄冥殿先天中的末流。”
“在我手下——”
他顿了顿。
“撑不过五招。”
这话说得极有气势，仿佛已经把冥破尘从“师弟”降级成了“背景板”。
乌兀骨听得头皮一麻：
完了，这是真的狠角色。
冥无咎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气。
“不要以为，你打败了冥破尘，今晚就能活着离开。”
红绡眨了眨眼：
“怎么，你比他耐打？”
冥无咎冷哼一声，声音里透出真正的自信：
“我，是玄冥殿先天第一人。”
“你面对的，不是他。”
“是我。”
红绡听完，不但没紧张，反而点了点头，一脸恍然大悟。
“哦——”
“原来你是更厉害的那个。”
冥无咎：“……”
红绡想了想，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
“那你早点说嘛。”
“害我以为你们玄冥殿，先天九层都一个水平。”
冥无咎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牙尖嘴利。”
他缓缓抬手，真元在周身隐隐涌动。
“但嘴，救不了命。”
红绡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替人操心：
“你们玄冥殿啊，一个个都喜欢把狠话说在前面。”
“等会儿要是打不过——”
她眨了眨眼：
“可别又说是战术性撤退。”
冥无咎缓缓抬起头，第一次不再俯视红绡：
“小丫头。”
“你会后悔的。”
红绡笑了笑，语气轻得像夜风：
“你们每一个，都是这么说的。”
乌兀骨在旁边默默后退了半步。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两个人，没一个是为他准备的。
红绡抬手，仍是那一式。
《噬魂血爪》第一式——红丝引魂。
五缕血红“尸丝”细若游丝，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却偏偏带着一种令人心口发凉的寒意，无声无息地射向冥无咎。
冥无咎看了一眼，嘴角一翘。
“呵。”
这一声笑里，全是轻蔑。
他连步子都懒得挪，单手一抬，指尖随意一引，像拨开空气中的灰尘。
下一瞬——
五缕尸丝被他真元一震，竟在半空中齐齐反弹，速度更快，角度更刁，反射向红绡本人。
红绡瞳孔一缩。
“啧。”
她脚下一点，身形如影，险之又险地避开。
可她身后几具僵尸就没这么好运了——
“尸丝”穿胸而过，几具僵尸应声倒地，滚入泥中。
冥无咎冷笑更盛。
“不过如此。”
红绡没有反驳。
她心里很清楚——
后天修为，对上先天九层，正面就是送。
于是她干脆不再纠缠。
“上。”
随着这一声轻飘飘的命令，僵尸群忽然暴动，嘶吼着扑向北漠军阵。
而就在混乱掀起的瞬间，红绡再次抬手。
一次。
两次。
“红丝引魂。”
这一次——
不是五缕，而是十缕。
它们不再张扬，不再正面取命，而是贴着地面、贴着人影飞掠，像是有灵性一般，钻入北漠军阵之中。
十名北漠将士——
有的是百夫长，有的是亲兵，有的只是站得稍微靠前了一点。
他们只觉胸口微微一凉。
像是夜风透甲。
有人低头拍了拍胸口，皱眉道：
“怪了……有点凉。”
旁边的同伴还取笑他：
“怕了？一具女尸就把你吓出汗了？”
那十人都没倒下。
甚至连站姿都没乱。
只是没人注意到——
他们的呼吸，慢了半拍。
眼神，也空了一瞬。
冥无咎却已经看出来了。
他眼神骤冷，怒意浮现。
“阴招！”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一步踏出，地面炸裂，整个人如同黑影扑向红绡，杀意毫不掩饰。
红绡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却没半点迟疑。
她不想、也不能在这数千凡人面前，暴露自己真正的修为。
红绡轻声嘀咕了一句：
“真要打，也不能在这儿。”
下一刻，她脚下踏出诡异步法——
踏虚游影步。
身影一晃，已然没入身后密林，红衣一闪即逝。
冥无咎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夜色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而北漠军阵中，那十名被尸丝钻入心口的将士，依旧站着。
有人还回头喊了一句：
“刚才谁踢我一脚？”
没有人回答。
火把在风中摇晃了一下。
那一瞬间，没有人注意到——
他们的影子，比别人慢了一拍。
也没人注意到——
血，正在一点点变暗。
密林一入，风声便换了味道。
外头还是兵戈嘈杂，这里却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像是谁在暗中搓手，等着看戏。
冥无咎刚追出三步，忽然心头一紧。
——不对。
就在这一瞬，前方红影骤停。
红绡站在一株老松下，轻轻吐了口气，像是把什么“束着的东西”松开了。
下一刻——
她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是后天九层那种“够用就好”的温吞，而是先天四层特有的锋利与饱满。
像一柄一直藏在绸布里的短刀，终于露了刃。
红绡灵压铺开，林中夜鸟惊飞，连风都仿佛慢了一拍。
冥无咎脚步一滞，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
他这才明白——
不是自己大意，是从一开始就被她算进去了。
红绡歪了歪头，笑得很乖。
“叔叔追得挺急，是怕我跑了，还是怕我留下来继续骗你？”
话音未落——
她五指一翻，指节如玉，却在瞬间染上深绛之色，仿佛血羽附骨。
《噬魂血爪》第二式——
绛羽裂颈·红爪三连斩！
她一步踏出，身影像是被林影吞了一半。
下一刻——
唰！
第一道爪痕横掠而过，快得像夜鸟掠枝。
冥无咎侧头，仍是慢了一线，颈侧皮肤骤然一凉。
唰！
第二道爪痕自下而上，切向肩胛。
冥无咎这次抬手去挡，却只拦到了一道残影，肩后立刻多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唰！
第三道——
最阴。
不是劈，不是抓，而是贴着空气一掠，直取心口。
冥无咎胸前衣襟轻轻一震，仿佛被风吹了一下。
然后，静了。
红绡落地，脚步轻得不像刚刚出过手，仿佛只是从树下走过。
冥无咎站在原地。
三息。
四息。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颈侧、肩胛、心口。
三道血线，细如发丝，整齐得近乎讲究。
血，开始慢慢渗出来。
红绡已经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他，语气轻快得像在点评菜色：
“哎呀，偏了一点。”
“本来想直接送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