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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整一下前文内容,顺序打乱了,今天的内容稍后更新)
江云帆与阿念的共同点,具体是什么,秦奉不知道。
但他心里清楚,有个人或许知道……莫青依,当年他与阿念的第一次见面,便是以莫青依为中间人。
所以相比于那些离奇的事物,秦奉更好奇有关莫青依的事。
“你是说,春晖宫圣女在见过江云帆后,很快就走了?”
江云帆和秦七汐走后,严横被秦奉留在书房。
“是的。”
严横神色严肃,“东海的半步大宗师苍玄,南济宗师汪仁,青姬江二人斩杀后,便主动见过江公子,态度似乎带着几分……恭敬。再然后,留下一块白玉令就走了。”
秦奉沉思片刻。
眉头默默皱起:“她不可能走。”
莫青依此番南下,就是为江云帆而来。
她口中的天地浩劫,于她而言是觉不容滞缓的使命,所以接下来的时时刻刻,她都会继续守在江云帆身边。
如何化解浩劫?或许她也不知道,目前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
相比于天地浩劫,秦奉更关心另一件事。
“你去通知郑彻,时刻关注青姬动向。”
“是!”
严横躬身行礼,退出书房。
秦奉则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夕阳。
江云帆与阿念有关联,莫青依也与阿念有关联……若是如此,有没有可能当两人找到解法时,自己还有一丝机会……再见到阿念?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诞生,秦奉急迫的心再也难以抑制下去。
……
自王府离开以后,江云帆和秦七汐便回了城北的小院。
白瑶和江滢早已等在门口,见江云帆回来,一个激动眼眶湿红,一个更是蹦蹦跳跳扑上来,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江云帆身上。
“行了,这么大人了注意矜持,别人见了容易指指点点!”
江云帆硬生生掰开江滢的手,把她拎下来。
江滢俏皮一撅嘴:“你是怕我的郡主嫂子看了不高兴吧?”
秦七汐一愣,咬咬嘴唇道:“滢滢放心,嫂子不会不高兴。”
“看,嫂子多大度!”江滢嘿嘿一笑。
大乾男女之嫌明确,哪怕是兄妹之间,举止也不应太过亲昵。
这一点秦七汐清楚。
但她更清楚,江云帆和江滢这兄妹俩自幼相依为命长大,其中的感情,不是一句世俗礼仪能够淡化的。
“走吧滢滢,好久没陪你,今天带你逛街。”
“好耶!”
江滢兴奋不已,秦七汐则转头看向白瑶:“瑶姐也一起吧。”
白瑶顿了顿。
方才秦七汐自称的那句“嫂子”,还在她耳中盘旋。
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不太高兴,但似乎又没资格不高兴。
此刻面对邀请,她还是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好,谢郡主。”
“叫我小汐就行。”
几人离开城北小院,直奔怀南城最繁华的街市而去。
……
夏夜,气温转凉。
怀南城的夜晚,反倒比白天热闹得多。
街道两侧挂满了灯笼,橘黄色的光把整条街照得暖融融的。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人的、卖面具的、卖河灯的,挤满了路两边。
空气里混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气。
江滢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东张西望。
她本来就很少出门,在江府的时候几乎被关在院子里,到了怀南城又在养病,今天难得出来一趟,看什么都新鲜。
白瑶跟在她身后,看她快撞到路人时伸手拉一把。
江云帆和秦七汐并肩走在后面。
墨羽和青璇隔着三四步的距离跟在最后。
秦七汐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脸上蒙了层薄纱。但即便如此,她身上那股出尘的气质还是让路人不自觉地多看一眼。
“咱们去哪儿?”江云帆问。
“万珍楼。”
秦七汐抬手指了指前方,“过了前面那座石桥,往右拐就到了。”
万珍楼是怀南城最大的珠宝行。
门脸三开间,两层楼高,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刻着“万珍楼”三个描金大字。
一行人漫步一番,便来到楼下。
门口站了两个伙计,穿着统一的对襟短衫,肩上搭着白布巾,见到客人就弯腰招呼。
江云帆一行人跨进门的时候,店里的掌柜正在柜台后翻账本。
掌柜姓王,叫王福瑞,四十来岁,干这行二十年,眼睛毒得很。他先注意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墨羽。
墨羽穿着王府护卫的制式劲装,腰间佩剑,气质冷硬。
王福瑞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是……王府的人?
他连忙放下账本,从柜台后绕出来,正要上前招呼,目光扫到了墨羽身后的秦七汐。
白衣女子,气质出尘,容貌若仙……
那双眼睛清冷空灵,瞳仁里像含了一汪秋水,让人看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
这……这不活脱脱的仙女吗!
不,不是仙女,应该叫神女。
要说神女,这怀南城有且只有一位,便是那首享誉天下的人间第一赋——《洛神赋》当中所描述的,洛河之神!
王福瑞的手心开始冒汗了。
他见过临汐郡主。
三年前王府举办大宴,他作为珠宝商被叫去送过一批货,远远地见过郡主一面。那双冷漠的双眼,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和眼前这双眼睛,一模一样!
郡主殿下亲临啊!
见到秦七汐,意识到对方身份的那一刻,王福瑞的膝盖登时软了下来。
他强撑着没跪下去,快步走到秦七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
“小民王福瑞,见过……”
秦七汐抬了一下手。
动作很轻,意思却很清楚。
她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暴露身份。
“咕噜……”
王福瑞立刻把后半句话咽回去,弯着腰不敢直起来。
江云帆看了他一眼。
“掌柜的,我们不抢你东西,不用紧张。”
王福瑞干笑了一声,直起腰但依旧躬着半个身子。
“几位贵客请上楼,楼上雅座清静,货品也精致些。”
他亲自领着几人上了二楼,在靠窗的位置安排了一张雕花圆桌,吩咐伙计沏最好的龙井,然后搓着手站在旁边,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秦七汐在江滢身边坐下。
江滢的目光还在一楼大厅那些玻璃柜子上打转,满眼好奇。
“先看手镯。”秦七汐对王福瑞说。
王福瑞连忙应声,亲自下了楼。
白瑶坐在桌子的另一侧,目光扫了一眼二楼的环境。
雅座的茶几上摆着青瓷花瓶,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角落里燃着檀香,味道淡而清。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种地方,她以前从没来过。
即便是客栈生意最好的时候,也没进过这么高档的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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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瑞很快捧着一个紫檀托盘回来了。
盘子上铺着红色绒布,摆了七八只手镯。有白玉的,有翡翠的,有一只羊脂玉的,还有几只镶了金丝。
每一只都是上品。
他把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退后半步。
“这些都是小店最好的货,请贵客过目!”
秦七汐低头扫了一眼,伸手拿起那只羊脂白玉的手镯。
玉质温润,通体没有一丝杂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泽。
她拉过江滢的手,把镯子套了上去。
江滢的手腕很细,皮肤白,羊脂玉戴在上面正好合适。
“好看吗?”秦七汐问。
江滢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漂亮……”
她的声音小小,带着不确定。
再把手腕转了转,镯子在灯光下流转出温润的光泽。她心里喜欢极了,恨不得立刻拿给哥哥看。
可很快,她陷入犹豫。
她不动声色地侧了侧头,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老板王福瑞。
而后,手指立刻往回缩了缩。
“嫂子,太贵了,我不要。”
她把镯子往下撸。
秦七汐连忙按住她的手:“收下吧,我应该给你买些礼物的。”
江滢使劲摇头。
“不行不行,我吃药已经花了那么多钱,不能再让你破费。这镯子够我买一辈子的衣裳了!”
秦七汐看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
而后轻轻开口:“放心,这都是你哥的钱。”
江滢的动作顿住了。
她转头看向江云帆。
江云帆正坐在对面喝茶,见妹妹看过来,放下茶杯,一脸茫然。
“真的,嫂子不骗你,你哥有很多钱。”
江滢看看哥哥,又看看秦七汐,终于不再犹豫了。
她把镯子重新套好,手指轻轻摸着玉面。
“谢谢嫂子。”
秦七汐没应声。
她已经在看下一件东西了。
托盘旁边摆着几个小锦盒,里面装着各种耳坠。她拿起一对白玉坠子,造型简简单单,没什么繁杂的雕工,玉质却极温润。
她转头看向白瑶。
“瑶姐。”
白瑶微微一愣。
“这对坠子很衬你的气质。”秦七汐把耳坠递到她面前,“试试。”
白瑶没有伸手接。
她看着那对耳坠,又看了看秦七汐。
秦七汐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有施舍,没有炫耀,也没有刻意拉拢,就是单纯地觉得这对耳坠适合她。
白瑶心里更复杂了。
“殿下,这太贵重了。”白瑶摇了摇头,“我……我收不起。”
秦七汐没有收回手,反倒是直接将耳坠塞进白瑶手里。
她看着白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瑶姐收下吧。”
“他在乎的人……我也在乎。”
白瑶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重不轻地扎在她心口上。
她在乎江云帆。
秦七汐也在乎江云帆。
现在秦七汐说,因为江云帆在乎她,所以她也愿意在乎她。
这不是施舍。
是对江云帆的绝对认可,绝对尊重,绝对在乎……
一切,都是因为她喜欢江云帆!
白瑶鼻子一酸,没有哭。
她把这股酸意硬生生压回去了。
她伸手接过那对耳坠,手指微微发颤。
“谢谢郡主。”
秦七汐点了一下头,收回手,没再多说什么。
白瑶把耳坠捏在手心里,玉质温热。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江云帆的时候。
那个浑身是伤躺在秋思客栈后院的年轻人,身上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她帮他擦洗伤口,给他煮粥,看他一天天好起来。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自己人生中的一段插曲。
没想到他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更没想到他身边会出现秦七汐这样的人。
白瑶把耳坠戴在耳朵上,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
坠子在耳垂下方轻轻晃了晃。
她抿了一下嘴角。
这一局……她输了。
或者说,她与秦七汐从来就没有比过,自始至终,站在赌桌前的,本就只有秦七汐一人。
“几位贵客,要不要再看点别的?我们这儿还有上好的步摇和发簪……”
王福瑞在旁边候着,见三位客人都满意了,连忙上前一步。
“不用了。”
秦七汐站起来,瞥了身后的青璇一眼,“去结账吧。”
王福瑞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贵客光临小店,那是小店的福气,这些东西哪敢收钱,都是……”
秦七汐再给青璇使了个眼神。
青璇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搁在桌上。
王福瑞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了一眼那沓银票的厚度,又看了一眼秦七汐的眼神,不敢再说推辞的话了。
“结账。”秦七汐的声音很平。
王福瑞犹豫了两秒,咽炎口水。
“好的,好的……”
青璇把银票推过去,跟着去结账了。
“走吧。”
一行人下了楼。
王福瑞一直送到门口,弓着身子,直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直起腰。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到店里,把秦七汐给的银票数了一遍。
这才倒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掌柜的,刚才那位是……”店里的伙计凑过来。
“别问。”
王福瑞瞪了他一眼,“有些存在,不是你能知晓的。”
伙计心头一颤,连忙闭嘴。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