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崖前，一片死寂。
那道从林枫掌心延伸至崖顶的裂缝，如同天地初开时第一道裂痕，深深地刻在青灰色的岩壁上，也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光滑如镜的裂缝边缘，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那是崖壁中蕴含的道韵，在裂缝形成的瞬间被强行激发，如同沉睡万年的古神睁开双眼，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喃喃道。
“问道崖存在了数百万年，还从未有人能将它震裂！”
“那个灰衣人是谁？他刚才做了什么？”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枫身上。那些目光中有震惊，有疑惑，有忌惮，也有深深的敬畏。
林枫站在崖壁前，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温凉、坚硬，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
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轻轻一按，竟然会把崖壁震裂。
高台上，那金袍男子——玉虚宫此次考核的主考官，大罗金仙巅峰的“明德仙君”——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林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混沌之道……”他喃喃道，声音极轻，只有身边两人能听到。
左边那青衣老者微微点头：“确实是混沌的气息。而且极为纯粹，比当年那几位还要强。”
右边那红衣女子美眸流转，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云扬子那个老东西，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明德仙君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枫。
良久，他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问道崖。
“第一关，通过者，林枫。”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就通过了？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他连参悟都没参悟，就是把崖壁弄裂了，这也算通过？”
“你懂什么？能震裂问道崖，说明他对道韵的理解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这样的人，还需要参悟吗？”
议论声中，林枫神色平静，朝高台拱了拱手，转身离开崖壁。
他走到一旁，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接下来，是等待。
三日期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第一天，陆续有人从崖壁前起身，面露喜色——他们参悟出了道韵，成功晋级。
第二天，更多的人成功晋级，也有不少人黯然离去——他们没能参悟出道韵，被淘汰出局。
第三天，最后一批人从崖壁前起身，有人欢喜有人愁。
当三日之期届满时，高台上，明德仙君再次开口。
“第一关结束。参悟出道韵者，共计三百七十二人。未通过者，请自行离去。”
人群中，响起一片叹息声。近三分之二的人，在这一关被淘汰。
那些被淘汰的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多言，默默离开问道崖，退出考核。
平台上，剩下三百七十二人。
明德仙君扫视众人，微微点头。
“恭喜诸位通过第一关。接下来，是第二关——幻神塔。”
他抬手一挥，平台中央，一座高达百丈的黑色巨塔凭空浮现。
塔身漆黑如墨，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无数人影在闪动。
“幻神塔，共九层。”明德仙君道，“每一层，都有一位上古天才的幻影镇守。击败幻影，即可进入下一层。能登上第几层，全凭你们自己的实力。”
“记住，幻神塔中的战斗，虽然不会真正死亡，但会真实地感受到痛苦。如果承受不住，可以主动认输，幻影会停手。”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人群中，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冲向幻神塔。
第一批冲进去的，有十几人。
片刻后，塔身上亮起光芒——那是有人在第一层击败幻影，进入第二层的标志。
但紧接着，就有几道身影从塔中飞出，落在平台上，脸色惨白，大口喘息。他们失败了，被幻影击败，淘汰出局。
“好难。”有人低声道。
林枫没有急于进去。
他站在人群中，仔细观察着那些进入幻神塔的人。
很快，他就发现了规律。
那些能够快速通关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道心极其坚定，战斗风格极其纯粹，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直接的攻击。
而那些被淘汰的人，往往是在战斗中被幻影带乱了节奏，或者被幻影的气势所慑，失去了自己的节奏。
“幻神塔，考验的不仅仅是实力，更是道心和战斗意志。”林枫心中暗道。
他深吸一口气，朝幻神塔走去。
踏入塔门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一片空旷的空间中。
四周是无尽的虚空，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面容清俊，气质儒雅，手中握着一柄青色的长剑。他的气息，大罗金仙初期。
“第一层镇守者，青云子。”他开口，声音温和而平静，“请。”
话音落下，他出剑。
一剑刺出，快如闪电！
林枫眼神一凝，混沌仙剑出鞘！
两剑相交！
铛——！
火星迸溅！
青云子倒退三步，林枫纹丝不动。
“好剑法。”青云子赞道，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的剑势更加凌厉，剑光化作漫天剑影，从四面八方朝林枫涌来！
林枫不退不避，混沌仙剑横扫！
灰色的剑光，如同一道匹练，将所有剑影一扫而空！
青云子的身影，被剑光扫中，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第一层通过。”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
林枫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二层。
镇守者，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斧，大罗金仙中期。
“来得好！”他大喝一声，一斧劈出！
林枫一剑斩出！
轰——！
大汉倒飞出去，消失。
第二层通过。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林枫一路势如破竹，每一层都是只用一剑，便击败对手。
当他登上第六层时，终于遇到了对手。
第六层的镇守者，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她的气息，大罗金仙后期。
“林枫？”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我等了你很久。”
林枫微微一怔：“你认识我？”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拔出腰间的长剑。
那剑，通体银白，剑身流转着淡淡的寒光。
“出剑吧。”她道。
林枫不再多言，一剑斩出！
灰色的剑光，朝女子斩去！
女子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林枫身后，一剑刺向他的后心！
林枫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反手一剑，精准地挡住她的剑！
铛——！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反应不错。”
她再次出手！
这一次，她的剑更快，更狠，更准！
林枫全力应对，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
剑光交织，气浪翻滚，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林枫越战越心惊。
这个女子的剑法，与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同。她的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快”和“准”。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每一剑都让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更可怕的是，她的身法极其诡异，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总是出现在他最意想不到的位置。
“这是什么剑法？”林枫心中暗惊。
女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这是‘幻影剑法’，以快制胜，以幻惑敌。你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林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中，混沌仙帝的本源印记微微发光。
他睁开眼。
眼中，灰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出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刺击。
但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快得连女子都来不及反应。
剑尖，停在她眉心前三寸。
女子愣住了。
她看着林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剑？”
林枫收剑，淡淡道：“混沌一剑。”
女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冷中带着一丝释然。
“我输了。”
她的身影，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林枫的身影，消失在第六层。
第七层。
镇守者，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面容阴鸷，眼神如同鹰隼。他的气息，大罗金仙巅峰。
“小家伙，能来到这里，确实不简单。”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不过，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抬手，一柄黑色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此剑名‘噬魂’，随我征战三百万年，斩杀过无数强敌。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他出剑！
黑色的剑光，如同一条黑龙，朝林枫扑来！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裂，法则都在破碎！
林枫神色不变，混沌仙剑斩出！
灰色的剑光，与黑色的剑光碰撞！
轰——！！！
恐怖的爆炸中，两人同时倒退！
老者倒退三步，林枫倒退五步！
第一次正面交锋，林枫落了下风！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大罗金仙巅峰，却能接我一剑而不败，你确实不凡。”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的剑更快，更猛！
林枫全力应对，两人激烈交锋！
剑光交织，气浪翻滚，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五十招，一百招，两百招……
林枫渐渐感到吃力。
老者的剑，不仅威力强大，而且极其诡异。每一剑都带着强烈的死亡气息，不断侵蚀着他的心神和肉身。他的混沌仙躯虽然强大，但在这种持续的侵蚀下，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林枫心中暗道。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中，混沌本源微微发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体内涌出。
他睁开眼。
眼中，灰色的光芒暴涨！
他一剑斩出！
这一剑，融合了他对混沌之道的全部理解，融合了混沌本源的全部力量，融合了他心中所有的坚定与执着！
灰色的剑光，化作一道万丈长的巨剑虚影，朝老者斩落！
老者脸色狂变，疯狂催动黑色长剑，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但剑光太快了。
快到他的防御还没来得及成形，就已经被斩中！
轰——！！！
老者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好……好剑……”他喃喃道，眼中满是赞赏与释然，“你赢了……”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林枫收剑，大口喘息。
这一剑，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混沌之力。
但他成功了。
第七层通过。
他休息片刻，继续向上。
第八层。
镇守者，是一个身穿金色战甲、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他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仙帝，比第七层的老者还要强上一筹。
“能来到第八层，你很不错。”中年男子开口，声音如同雷霆，“不过，我不会手下留情。”
他抬手，一柄金色的长枪出现在手中。
枪身缠绕着金色的雷霆，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出手吧。”
林枫深吸一口气，握紧混沌仙剑。
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战，比第七层更加艰难。
中年男子的枪法，霸道凌厉，每一枪都如同雷霆万钧，让他不得不全力应对。而且，中年男子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总能预判他的动作，让他处处受制。
三百招后，林枫渐渐不支。
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咬牙坚持，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冲上去。
终于，在第五百招时，他抓住中年男子一个细微的破绽，一剑刺出！
灰色的剑光，刺入中年男子的胸口！
中年男子的身影，微微一滞。
然后，他笑了。
“好……很好……”
他的身影，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林枫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浑身浴血，混沌仙躯上布满了裂痕。
但他成功了。
第八层通过。
他站起身，看向通往第九层的阶梯。
第九层，还有最后一战。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阶梯。
第九层。
空间很小，只有十丈方圆。
中央，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他穿着简单的灰色长袍，膝上横着一柄古朴的长剑。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让林枫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颤栗。
仙帝！
林枫心中一震。
这第九层的镇守者，竟然是一位仙帝！
老者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浩瀚如宇宙。
“小家伙，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温和而平静，“我等了你很久。”
林枫深吸一口气，恭敬行礼。
“晚辈林枫，拜见前辈。”
老者微微一笑。
“不必多礼。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有了挑战我的资格。”
他站起身，握住膝上的长剑。
“老夫当年，也曾是玉虚宫的弟子。后来证道仙帝，便留在这幻神塔中，作为第九层的镇守者。”
“三百万年来，能登上第九层的，不超过十人。”
他看着林枫，眼中满是赞赏。
“你是第十一个。”
林枫躬身道：“前辈过奖。”
老者摆摆手。
“不必谦虚。来吧，让老夫看看，混沌传人的实力。”
他出剑。
那一剑，简单至极，却快到了极致。
快得连林枫的神识都无法捕捉！
林枫瞳孔骤缩，混沌仙剑本能地横于胸前！
铛——！
火星迸溅！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林枫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空间边缘的结界上！
仙帝的一剑，恐怖如斯！
林枫挣扎着站起，嘴角溢血。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能接我一剑而不倒，你足以自傲了。”
林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剑，再次冲上去！
铛铛铛铛——！
瞬间交手数十招！
林枫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冲上去。
他的身上，伤痕越来越多。
但他的眼中，光芒却越来越亮。
因为他发现，在与仙帝的对战中，他对混沌之道的理解，正在飞速提升。
那些平时想不通的问题，在战斗中豁然开朗。
那些平时无法掌握的技巧，在战斗中融会贯通。
他在成长。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林枫忽然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中，混沌仙帝的本源印记微微发光。
他睁开眼。
眼中，灰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出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最纯粹的“混沌”。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归于混沌。
老者看着这道剑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欣慰。
“好……好……”
他的身影，被剑光吞噬，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第九层，通过！
林枫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浑身浴血，气息微弱。
但他眼中，却满是喜悦。
他成功了。
登上了幻神塔第九层。
当他离开幻神塔时，平台上已经聚集了无数人。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登顶幻神塔！
这是数万年来，从未有人做到过的事！
高台上，明德仙君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林枫，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林枫，恭喜你，通过了第二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创造了历史——幻神塔第九层，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登上的人。”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林枫神色平静，朝高台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
他转身，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接下来，还有第三关。
但此刻，他需要的，是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