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阿强将沾血的匕首随意地在擦了擦,“清理掉不听话的垃圾,也是应有之义。”
周阳两人脸上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多大变化。
这一幕除了展现了对方的残暴,让两人对于眼前这个被称为“疯狗”的男人,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外,并没有什么威慑作用。
狗咬狗罢了,彪哥这种助纣为虐的小角色,死不足惜,更没必要阻拦。
果然,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行事毫无顾忌的作风,叫一声“疯狗”,确实名副其实。
当然,对于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两人来说,这种程度的恐吓,还不足以让他们动容。
“表演完了?”周阳的目光扫过地上彪哥的尸体,又落回阿强那张沾着血点,故作狰狞的脸上,“表演完了,那咱们就谈谈正事吧。”
听到周阳这么说,阿强脸上那种刻意维持的的狞笑,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刚才那一幕,杀彪哥,固然有对其背叛的愤怒,但更多的,确实是他故意为之。
这是他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用鲜血锤炼出的一种手段,立威。
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疯狂和毫无顾忌,在其心底种下恐惧的种子,在后续的交涉中占据绝对的心理优势。
“疯狗”这个外号,除了他行事风格确实有些不循常理,近乎疯狂之外,能在西贡这片鱼龙混杂的地方流传得如此之广,很大程度上也是他刻意经营的结果。
有时候,光是能打,不一定能站得住脚。
但如果你够疯狂,疯到让人觉得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那么大多数正常人都会选择退避三舍,不想惹上一身腥。
这一招,他用过无数次,面对过各种各样的对手,从未失手。
那种瞬间凝固的气氛,对方眼中难以掩饰的惊骇或强装镇定,都是他享受的美味。
只是没想到,今天,面对这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自己这一套一直以来无往不利的手段,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句“表演完了?”就给点破了!
他刚才那番血腥的作态,在对方眼里,就像是小丑在台上卖力表演的一出粗劣戏码。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阿强心头火起,一股邪火直往上窜。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下意识地想要发作,但对上周阳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他到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冷哼一声,用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
“哼!”阿强将手中的匕首拍在桌上,身体重新靠回椅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依旧掌控着局面。
“口气不小。”他阴沉着脸,“让我看看,你哪来的这么大的口气。”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阿强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就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弹射而出。
他的动作快得出奇,与之前那种慵懒阴沉的姿态判若两人。
几乎是瞬间,他就已经从桌后掠至桌前,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直轰向离他最近的周阳面门。
这一拳,力道沉猛,速度惊人显然是经过无数次实战锤炼出的杀招。
周阳眉头微微一挑,他确实没想到对方会说出手就出手,而且如此果决狠辣。
不过,他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在他的感知中,这个“疯狗”阿强身上并没有任何武者特有的内息或者真气波动,看上去就是一个比较凶悍的普通人。
既然如此,周阳心念微动。
一层透明气罡在体表形成,将他周身护住。
这是地阶武者的护体罡气。
虽然只是随意催动,但以周阳的实力,即便是子弹,也不可能击穿,更何况是肉拳。
周阳打算硬扛下这一击,顺便掂量一下对方的斤两。
“嘭!”一声如同重锤擂鼓的撞击声在办公室内炸响。
阿强的拳头轰在周阳周身的护体罡气之上。
下一刻,周阳脸色微变。
他只感觉一股巨力从拳锋处传来,那力道之强,远超他对一个普通人的预估,他周身那层凝实的护体罡气竟然剧烈震荡起来。
周阳连退三步,才勉强卸去这股力道,稳住了身形。
他抬起头,看向阿强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
对方明明没有任何内力或真气的迹象,为何肉身力量如此恐怖,竟然能撼动他的护体罡气。
而此时的阿强,心中的震撼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一拳击出,本以为能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场轰杀。
结果呢?拳头接触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砸在了一堵无形的钢铁气墙上。
那层看不见的“气罩”不仅完全挡下了他这足以打穿钢板的一拳,更是反震回一股强大的力道,震得他整条手臂都是一阵发麻,拳面隐隐作痛。
开什么玩笑?!阿强眼睛瞪大,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想过对方可能有两把刷子,毕竟没点本事,也不敢直接找上门来。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硬接自己一拳后,仅仅是后退了两三步。
他对自己的体质有着绝对的自信,那是在无数次血腥搏杀和残酷训练中锤炼出来的,更是源自于一段改变了他一生的经历。
许多年前,他还只是西贡码头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混混,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敢打敢拼,刚刚在当地的底层帮派中闯出一点名气。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的崛起很快引起了一个老牌帮派大佬的不满。
一个夜晚,他在一条暗巷里遭到了对方数十人的伏击。
那是一场残酷的围杀,即使他再狠,再不要命,在绝对的人数和武器优势面前,也只有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份。
最后,他被人像死狗一样拖走,套上麻袋,扔进了混浊汹涌的西贡河。
冰冷刺骨的河水灌入口鼻,绝望和无力感将他吞没。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也许是命不该绝,也许是老天还想折磨他,他竟然没有立刻沉底,麻袋也不知怎么松开了一角。
在即将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被在河边夜钓的阮文雄发现并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