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向安才回过神来,看着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达信,面色古怪地对旁边的周阳小声说道:
“阿阳,你说,他这是不是在求饶啊?”
周阳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这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们两人一路跟踪,自以为天衣无缝,就等着动手擒拿,结果对方在他们动手前一瞬,直接来了个毫无节操的跪地求饶……
这种事情,别说见过,就是听也没听说过啊。
“怕不是有诈吧?”这个想法同时浮现在周阳两人的心头。
“你…是如何发现我们的?”周阳没有露面,声音从灌木后传出。
达信听到声音,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连忙回答,生怕晚了一秒就会没命:“大人明鉴!小的能力是与植物沟通。”
“刚才…刚才那些植物告诉我,有两个非常强大的存在跟在我后面,我实在是怕了,绝对不敢有丝毫隐瞒!”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但表达的意思很清楚,而且看他那副吓破胆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知道我们要对你动手?”
“知…知道!”达信带着哭腔,“大人们的气机太强了,一进入这片乱石区,我肯定就没命了,所以我就…”
“就投降了?”向安的声音有些古怪。
“是!是!我投降!我什么都说!黑鸦他们的能力,藏身的地方,还有他们的计划,我全都告诉你们!”
“只求两位大人饶我一条狗命!”达信磕头如捣蒜,为了活命,已经是毫无底线。
周阳和向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犹疑。
对方这态度,配合得不能再配合了,简直就是把所有情报双手奉上。
可是,这会不会是苦肉计?故意投降,然后在关键时刻反水?或者是为了拖延时间?
“既然你已发现了我们,那为什么不向你的同伴求救?”周阳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来不及!也没用!”达信哭丧着脸,“我感觉到两位大人的气息,我就知道,我根本撑不到他们来救我!
“我要是敢有异动,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周阳两人沉吟片刻,见达信的样子不似作伪,这才走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达…达信!小人叫达信!”达信连忙回答。
“你们一共几个人?都在哪里?”周阳继续问道。
“五个!加上我一共五个!”达信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同伴,“队长黑鸦,还有坤猜、巴颂、桑坤,他们现在都在后面那个山洞里!”
“你们的能力是什么?”向安插口问道。
达信如倒豆子般将黑鸦小队每个人的能力特点,擅长的手段,甚至包括坤猜想要他们头颅炼制飞头蛮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生怕说慢了一点就会被干掉。
听着达信的讲述,周阳两人心中的疑虑基本上没有多少了。
“你投降的这么干脆,不怕阮文雄事后找你算账吗?”
周阳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达信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活不到事后了,两位大人在这,我要是不投降,现在就得死。
“至于阮先生,我才加入没多久,就是个拿钱办事的,犯不着把命搭上。再说了,黑鸦他们也不一定能活着回去。”
听了达信的回答,周阳不置可否。他又追问了几个关于阮文雄,以及祭所的问题。
“你对祭所了解多少?里面有什么布置?祭所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不过,对于这些问题,达信一问三不知。
“两位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啊!”达信苦着脸,“我是个把月前才被黑鸦找上,用重金雇来的。”
“至于什么祭所,里面有什么,我完全不清楚。他们对我这种外人防得很紧,不可能告诉我这些核心机密的。”
“那他们提到过祭所的位置吗?”向安追问。
“没有。”达信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只知道在这黑风岭深处,但具体在哪,只有黑鸦和巴颂可能知道,桑坤或许也知道一点,坤猜那个疯子肯定不关心这个。”
看他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在撒谎,周阳和向安大致相信了他的说法。
周阳见此,也不再多问。
忽然,在达信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在他颈后一按。
达信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你打算留着他?”向安看了看昏迷的达信,问道。
“嗯。”周阳道,“他的能力在这种山林地形中很有用,如果黑鸦那几个是硬骨头,不肯开口,或者他们也不知道祭所的确切位置,就让他在前面带路寻找。”
“他这么怕死,用好了是个不错的助力。”
“有道理。”向安点头,“那现在怎么办?直接杀进去?”
周阳目光投向山洞的方向,摇了摇头:“不急。刚才达信虽然把那几个人的能力大致说了,但他加入时间不长,了解的也只是个大概,并不是特别清楚。”
“而且,我们对于东南亚的这些巫蛊之术,了解也不深,更没有什么特别的应对手段。”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的手段诡异莫测,若是正面强攻,即使能胜,也难保不会中了他们的阴招,阴沟里翻船。”
“所以,你的意思是……”向安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周阳的想法。
“守株待兔,藏在暗中,寻找机会,一击必杀!”
“他们不是派人出来查探吗?达信久去不归,他们必然会起疑,会再派人出来查看。我们就在这外面等着,以逸待劳,看谁先沉不住气。”
“好主意!”向安点头赞同。
这是最稳妥的方法,可以最大程度规避对方诡异能力的正面威胁。
两人当即行动,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石缝,将昏迷的达信塞了进去,并用枯枝做了些简单的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们又重新回到山洞附近,静静潜伏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洞内,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黑鸦四人,依旧在等待。
最初,他们还算耐心,但随着时间流逝,达信一去不返,也没有任何信号传回,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在几人心中蔓延。
“怎么还没回来?”坤猜有些焦躁地踱步,“不就是去看一眼吗?这都多久了?”
“是不是出事了?”瘟医桑坤皱着眉头,“达信的能力最擅长隐匿和探查,不可能被发现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