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对方的身体在他触碰到的瞬间，明显地僵硬了一下，随即是一阵轻微的颤栗。

    

    不是苏晴！

    

    周阳心头猛地一跳，迅速掀开被子，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去

    

    躺在床上的，哪里是苏晴，分明是脸颊绯红，睫毛不住颤抖的严小柠。

    

    她穿着一身可爱的棉质睡裙，但此刻睡裙的肩带有些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锁骨。

    

    她显然是故意等在这里的，此刻被发现，紧张得浑身都绷紧了，拳头攥得死死的。

    

    “小柠？！”周阳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你…你怎么在这里？苏晴呢？”

    

    他的脑子有些乱，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严小柠紧闭的眼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清澈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紧张羞怯，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她没有回答周阳的问题，而是在周阳惊愕的目光中，忽然咬了咬嘴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张开双臂，整个人像只小兽一样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周阳的脖子。

    

    “周阳哥！”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我和苏晴姐说好了！你…你…”

    

    她没有说完，但那滚烫的体温，以及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情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阳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瞬间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今晚的气息不同，明白了为什么苏晴不在。

    

    这是一场“预谋”，一场由苏晴默许，甚至可能是促成的“预谋”。

    

    而此刻怀中少女炙热的身体和颤抖的声音，就是最直接的摊牌。

    

    他低下头，看着严小柠。

    

    她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有期待，有不安。

    

    仿佛只要周阳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拒绝或厌恶，那颗脆弱的少女心就会彻底碎掉。

    

    拒绝吗？面对这样一个将一切都捧到自己面前的少女，拒绝无疑是最残酷的伤害。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一直陪在身边，默默付出的少女，也并非全无感觉。

    

    接受吗？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严小柠见他久久没有反应，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心中的勇气仿佛在一点点流逝，逐渐被不安和惶恐所取代。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眼眶迅速泛红，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怕听到拒绝的话语。

    

    就在她眼中的光彩即将被泪水淹没的前一刻，周阳动了。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犹豫或是为难。

    

    他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迟疑，都会对眼前这个鼓起了莫大勇气的少女造成难以愈合的伤害。

    

    他伸出手，温柔地抚上了严小柠的头发，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小柠。”周阳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我明白了。”

    

    周阳看着严小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未来。一个属于我们的未来。”

    

    这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一个承诺，一个男人对一个将一切都托付给自己的女人的庄重承诺。

    

    严小柠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这一次，不是恐慌，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如释重负。

    

    她用力地点着头，“嗯！嗯！我相信你，周阳哥！我一直都相信你！”

    

    所有的紧张，羞怯，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为了奔涌的情潮。

    

    严小柠仰起头，闭上眼睛，将自己柔软的唇瓣印了上去。

    

    周阳没有拒绝。

    

    他低下头，回应了这个饱含深情与信任的吻。

    

    起初是轻柔的试探，随即便如同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月光羞怯地躲进了云层，又忍不住偷偷探出头来，将朦胧的清辉洒在室内纠缠的身影上。

    

    夜，还很长。

    

    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唯有最原始的碰触，能够传递彼此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情意。

    

    一夜无话，只有低吟浅喘，与窗外不知何时开始的夜雨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旖旎的乐章。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驱散夜雨的阴霾时，卧室内已是一片宁静。

    

    周阳看着怀中沉睡的少女，她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幸福的红晕，嘴角勾着一抹安心的笑意。

    

    周阳俯身，在严小柠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为她掖好被角。

    

    “好好休息，今天就别起来了。”

    

    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周阳离开卧室，来到楼下的厨房。

    

    他心情复杂，有对严小柠的怜惜与责任感，更有对苏晴浓浓的愧疚。

    

    他知道，若不是苏晴默许甚至是主动，昨夜的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怀着这份心情，他做起早餐格外用心。

    

    早餐刚做好没一会儿，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周阳抬头看去，只见苏晴慢慢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睡袍，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尤其是眼下那两团浓重的青黑，昭示着主人一夜未眠。

    

    看到厨房里精神焕发的周阳，苏晴心里那股说不出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顿时冒了上来。

    

    她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调侃道：“怎么样？满意了？”

    

    周阳看着她憔悴的样子，放下手中的锅铲，几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一把将苏晴紧紧搂进怀里。

    

    “晴姐…”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和心疼，“委屈你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苏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拥抱和道歉弄得鼻尖一酸，原本想要故作洒脱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想到自己昨晚是如何在另一个房间里辗转反侧，听着隐约传来的动静，心里那种亲手将自己心爱的男人推出去的复杂滋味……委屈酸楚，瞬间涌了上来。

    

    “你个混蛋…”苏晴带着浓重的鼻音，再也忍不住，一口狠狠咬在了周阳的肩膀上。

    

    不是那种轻咬，而是真的用了力，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不甘和酸涩都发泄出来。

    

    周阳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闪，只是更加用力地将她箍在怀里，默默承受着。

    

    他知道，这是她应得的，也是他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