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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阳走到车前，俯身查看引擎舱。
里面有些凌乱，看来女孩自己也胡乱捣鼓过一阵。
周阳对汽车维修其实并不精通，但凭借远超常人的观察力，很快就锁定了问题所在。
一处主要的电路接口，因为长时间在颠簸路面行驶，加上本身可能有些老化，已经完全松脱，接触点处有明显的烧灼痕迹，有一小截线路都被烧熔粘连在了一起。
这导致了整个点火系统的瘫痪。
“是线路问题。”周阳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一个主要接口烧了，导致点火系统失灵。”
“啊？那…那能修吗？”
“在这种地方，没有专业工具和备件，根本不可能修好。”周阳摇了摇头，给出了答案。
女孩的脸色变得惨白，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车子抛锚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无人区深处，几乎等于宣判了这辆车的死刑。
“那…那我怎么办…”她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上我的车。”周阳转身走向自己的越野车，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我带你到最近的有补给点或者能联系外界的的地方。”
秦雨猛地抬起头，看着周阳走向车子的背影，愣了两秒。
“真…真的？谢谢！太谢谢您了！”她几乎是跳着脚追上去，“我…我叫秦雨！请问您怎么称呼？”
“周阳。”周阳拉开车门，“去拿你的必需品，食物、水、证件。其他累赘的东西尽量别带。”
“好！好的！周大哥！”秦雨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笑容，虽然眼睛还是红的，但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飞快地跑回自己的车旁，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
周阳靠在车边，点燃一支烟，默默地看向西方天际。
很快，秦雨背着一个登山包，气喘吁吁地将之塞进了周阳越野车的后备箱。
两人重新上路。发动机的轰鸣打破了荒原的寂静，车厢内却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秦雨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偷偷瞟了一眼旁边专注开车的周阳。
他的侧脸线条硬朗，神情平静，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搭话。但就这么沉默着，气氛又有些尴尬。
“周大哥，”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也是来西藏旅游的吗？”
周阳目视前方，沉吟了片刻，才淡淡道：“应该算是吧。”
“哦…”秦雨点点头，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她看了看车窗外单调荒凉的景色，又偷偷打量了一下车内。
车很干净，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前面大概还有一百公里，就是日土县了。”周阳打破了沉默，“我把你送到那里。到了之后，你可以联系人想办法把你的车弄回去。”
“嗯！谢谢周大哥！”秦雨感激地点头，“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一个小时后，越野车驶入了日土县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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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县城，不如说是一个稍大点的镇子。
一条坑洼不平的主街贯穿东西，两旁稀稀拉拉地分布着几百户低矮的房舍。
除了几家招牌模糊的小卖部，一两个招待所模样的建筑，以及一个看起来很简陋的加油站，再无其他显眼的设施。
四周依旧是无边的荒凉，只是多了一些人烟的痕迹。
周阳将车停在镇子唯一那条街道的路边，示意秦雨可以下车了。
秦雨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看了看窗外简陋的街景，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家挂着褪色布招牌的小饭馆上，那招牌上用汉藏两种文字歪歪扭扭地写着“便民饭馆”。
“周大哥，”她转过头，脸上带着诚恳和不好意思，“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不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给你钱你肯定不收，要说以后还人情，那太不切实际了，咱们以后都不一定能见到，你说是吧？”
周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家小饭馆。他本想拒绝，但腹中确实有些空了。
之前为了赶路，只是随便吃了点干粮。
而接下来进入真正的无人区深处，恐怕很长时间都只能啃压缩饼干了。
他略一思忖，点了点头：“行。”
见周阳答应，秦雨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那太好了！”她兴冲冲地推开车门，“走，周大哥，我看那家饭馆就挺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家“便民饭馆”。
店里光线昏暗，只有四五张油腻的木桌，墙壁被岁月熏得发黄，贴着一张手写的菜单，上面只有寥寥四五道菜。
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皮肤黝黑，带着高原红的中年老板正无精打采地趴在柜台后打盹。
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有客人进来，连忙揉了揉眼睛，迎了上来：“两位吃点啥？”口音带着浓重的本地腔调。
秦雨也不客气，指着墙上的菜单，手一挥：“老板，这上面的菜，全来一份！再加两碗米饭！”
那架势，颇有几分要把店吃空的豪气。
老板愣了一下，连忙应了声，转身钻进了后厨。
小饭馆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秦雨摆弄着桌上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周阳则是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那片荒凉的街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多久，后厨方向忽然传来“嗤—嗤—嗤—”的喷气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周阳和秦雨同时被吸引了注意力，不由转头朝后厨方向看去。
这家小饭馆的布局很简单，柜台旁就是通往后厨的门帘，此刻门帘掀开一角，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和平原地区的饭馆后厨不同，这里的灶台上，除了两个常见的炒菜铁锅，竟然整齐地摆放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高压锅。
那“嗤嗤”的声音，正是从其中一个高压锅的限压阀上发出的。
灶火熊熊，高压锅不时轻微晃动，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