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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白玛大法师的声音依旧平和，但殿内的气氛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丹增被这无形的压力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以头抢地，急声辩解道：“是他！是这周阳顽固不化！冥顽不灵！”
“弟子已经竭尽所能，向他展示佛法玄妙，陈说圣地恩德，以身作则，展示佛恩浩荡！可他！他根本不为所动，心如铁石，甚至…甚至出言不逊，亵渎佛法！”
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周阳身上，语气中充满了愤恨。
“求大法师明鉴！求大法师再给弟子一个机会！”丹增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只要再给弟子一点时间，弟子一定能让他幡然醒悟，皈依我佛！一定能的！”
说着，他竟然不顾一切地疯狂磕起头来。“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异常刺耳。
以他如今被强行拔升到地阶初期的修为，肉身强度已非凡俗，可他此刻竟是毫不惜力，每一下都用尽全力磕在坚硬的地面上。
很快，他的额头便是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状若疯魔，口中不断地重复着：“求大法师开恩！再给弟子一次机会！求大法师开恩！”
那癫狂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初入圣殿时那个小喇嘛的样子？
更像是一个赌徒在押上一切后面临满盘皆输时的绝望挣扎。
周阳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看着丹增额头上绽开的血花，看着他眼中那混合了疯狂渴望以及一丝彻底沦陷的绝望，知道这个人已经彻底没救了。
所谓的“佛恩”，所谓的“点化”，不过是将他内心的贪婪和执念无限放大，并用虚幻的力量和前景作为饵食，将他变成了一个只会向着那虚幻目标疯狂冲刺，不惜一切代价的傀儡。
莲台之上，白玛大法师静静地看着不断磕头，额头染血的丹增，那朦胧的光辉之下，看不清任何表情。
片刻的沉默后，莲台上传来一声叹息，那声音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苦厄：
“我佛慈悲。丹增，这几日，你虽未能完成考验，然而你的虔诚，贫僧皆看在眼中。既是你心中所向，那便，如你所愿吧。”
话音刚落，丹增周身骤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佛光。
在这佛光的笼罩下，丹增额头上那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血迹消失，皮肤光洁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莹润。
但更让人心惊的是他身上气息的变化！他原本就被强行拔升到地阶初期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地阶中期…地阶后期…地阶巅峰…最终，在周阳凝重的注视下，突破了某个界限，达到了一个连周阳也无法准确感知的境地。
金光之中，丹增的身影变得有些模糊，周身开始散发出与殿内其他僧侣极为相似的气息。
周阳注视着这一切，精神力被催动到极致，试图看穿这金光背后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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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知到，丹增的力量确实在飞速膨胀，但那种力量的“质感”，却与正常修行者一步一个脚印淬炼出的真气截然不同。
那更像是一种被与这座圣殿本身同源的能量，所绑定在了一起，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感受着体内澎湃到难以想象的力量，以及那种仿佛褪去了所有凡俗烦恼，灵魂得到彻底净化与升华的奇妙感觉，丹增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再次叩首：
“感谢我佛慈悲！感谢大法师恩典！弟子得见真如，心愿已了。”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虔诚。
这时，白玛大法师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周阳身上。
那平和慈悲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询问：
“周施主，如今，你亲眼见证了与你同行而来的丹增，得蒙佛恩，立地成佛，享无上果位。不知，你有何感想？”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仿佛给予了莫大的恩典：“只要你愿意，放下那些无谓的执念与猜疑，贫僧可不计较你这些时日的无礼之举，便如丹增一般，助你成就此等活佛之境。”
“你应当看得分明，他与你同来时，不过区区玄阶中期的微末修为，如今，却已是你难以企及的高度。”
“力量，长生，清净，圆满…这便是我佛赐予虔诚者的一切。周施主，你天资卓绝，心志亦是非凡，难道还要抱着那凡夫俗子的狭隘眼光，来看待这无上的佛国圣地吗？”
“机缘就在眼前，唾手可得。是选择拥有一切，还是继续在那苦海凡尘中挣扎求存，为你的无知与冒犯付出代价？”
最后一句话，虽然语气依旧平和，但其中暗含的威胁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整个大殿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凝重而压抑，那些侍立两旁的“活佛”们，身上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周阳身上。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似乎都露出了其本质，顺从，或毁灭。
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威压和赤裸裸的诱惑与威胁，周阳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那层朦胧的佛光，直视莲台上的身影，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感想？”
“我的感想就是…”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眼神空洞的丹增，又扫过周围那一个个如同人偶般的活佛，最后回到白玛大法师身上，“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成佛？”
“不过是将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失去自我，只会念诵经文，维持这座虚假寺庙运转的傀儡罢了。”
“用虚幻的力量和感受作为饵食，抹杀个体的意志，换取所谓的圆满？”周阳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讥讽，“这样的佛，这样的果位，恕我周阳，无福消受。”
“至于代价…”他身上那股属于地阶后期巅峰的强悍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虽然不及此刻丹增给人的深不可测之感，却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这座佛国圣地，打算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