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下午,大李家村的老宅子里,李晨正陪念念在院子里玩石子。
念念把石子摆成一排,奶声奶气地数:“一、二、三……”
冷月在厨房里帮着李母做菜,婆媳俩有说有笑。李父坐在堂屋门槛上晒太阳,手里捏着根旱烟,眯着眼睛看孙女。
日子平静得像碗温水。
然后李晨的手机响了。
是个国际长途,号码显示是南岛国。李晨心里咯噔一下,走到院子角落接起来:“喂?”
“李晨君。”电话那头是北村一郎的声音,“我是北村。”
“北村先生,新年好,南岛国那边怎么样?”
“局势基本稳定,李晨君,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李晨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扩大:“什么事?”
“琳娜公主……怀孕了。”
李晨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李晨君?你在听吗?”
“在……北村先生,这个……确定吗?”
“确定,昨天请医生检查,确认怀孕。”
李晨的脑子飞快回忆,两个人就发生过一次关系,就那一次。
这就怀上了?
“李晨君,公主的意思是……想留下这个孩子。但这件事,现在只有我和公主知道。南岛国这边局势复杂,如果消息传出去,可能会……”
“我明白,北村先生,让我想想。”
挂了电话,李晨站在院子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念念跑过来拉他的手:“爸爸,你怎么了?”
李晨低头看女儿,那张小脸天真无邪,什么都不知道。他蹲下来,抱住念念,抱得很紧。
“爸爸?”念念有点怕。
“没事……爸爸没事。”
屋里,冷月包完最后一个饺子,擦擦手走出来:“晨哥,谁的电话?”
李晨站起来,看着冷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冷月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月月……是北村一郎……他说……琳娜公主……”
“琳娜公主怎么了?”
“她……怀孕了。”
院子里安静了。
念念仰着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
冷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白得像纸。她看着李晨,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怀孕?”冷月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谁的?”
李晨没说话。
“我问你,谁的?”
“月月,我……”
“我问你孩子是谁的!”冷月突然吼出来,声音尖得刺耳。
念念吓得“哇”一声哭起来。屋里的李父李母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
“怎么了这是?”李母抱起念念,“月月,你怎么了?”
冷月没理李母,只是盯着李晨,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李晨,刘艳怀孕,我忍了。我想着,她跟了你这么久,又是在公司里帮你做事,怀孕就怀孕吧。我认了。可现在呢?又来个公主?琳娜公主?那个当众亲你的公主?”
“月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冷月眼泪掉下来,“解释你怎么跟公主搞上的?解释公主怎么就怀孕了?李晨,你是种马吗?见一个上一个?”
李父脸色铁青:“晨子!这怎么回事!”
李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说在南岛国,琳娜公主主动亲他,晚上又……就一次?
这话说出来,谁信?
“爸,妈,”冷月抹了把眼泪,“我收拾东西,回东莞。”
“月月!”李母急了,“大过年的,回什么东莞!有什么事,坐下说!”
“说什么?妈,刘艳怀孕,您知道吗?三个月了。现在又来个公主,也怀孕了。您儿子能耐啊,一个不够,两个。两个不够,三个。以后是不是还得有第四个、第五个?”
李父手里的旱烟杆“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两截。老人瞪着李晨,嘴唇发抖:“晨子,月月说的……是真的?”
“爸,我……”
“你什么你!”李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混账东西!月月多好的姑娘,跟你这么久,没名没分的,还帮你带着念念!你就这么对她?”
念念在奶奶怀里哭得更凶了:“爸爸坏!妈妈不哭……”
冷月转身往屋里走,李晨赶紧去拉:“月月,你听我说……”
“放手!”冷月甩开李晨的手,“李晨,咱们到此为止。你爱跟谁生孩子跟谁生,我管不着。我回东莞,咱们以后……各过各的。”
“月月!”
“别叫我!李晨,我累了。真的累了。刘艳的事,我劝自己,她也是可怜人。可公主呢?人家是公主!将来生了孩子,是不是还得接来东莞?是不是还得叫我姐姐?”
李晨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母抱着念念,也哭了:“造孽啊……真是造孽……”
院子里乱成一团。隔壁几家听见动静,都探头探脑地看。李晨赶紧把院门关上,可已经晚了,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全村。
“听说了吗?李晨在外面又搞大了一个女人的肚子!”
“真的假的?不是已经有个月月了吗?”
“月月是月月,听说还有个姓刘的,也怀孕了。现在又来个什么公主……”
“我的天,李晨这是要开后宫啊?”
屋里,冷月真的开始收拾行李。李晨站在门口,看着冷月把衣服一件件塞进行李箱。
“月月,别走,有话好好说嘛。”
冷月没回头,继续收拾。
李父走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晨子,你今天给我说清楚——外面到底还有几个女人?”
“爸,就……就这两个,刘艳和琳娜。刘艳您知道,琳娜是南岛国的公主,我跟她就一次,还是她主动的……”
“公主都对你主动,还一次就怀上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李晨哑口无言。
正僵持着,院子里又进来几个人。是李晨的堂哥堂嫂,还有几个叔伯,都是听见动静过来劝架的。
堂嫂是个明白人,进屋一看这架势,先把冷月拉住了:“月月,别冲动。大过年的,有什么事,坐下说。”
“嫂子,没什么好说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堂嫂叹口气,转头看李晨:“晨子,不是嫂子说你。你在外面做生意,应酬多,嫂子理解。但玩归玩,不能把家玩散了。月月这么好的姑娘,你上哪儿找去?”
李晨低着头,不说话。
李父这时候开口了:“晨子,我跟你妈商量了——初八民政局上班,你就跟月月去把结婚证领了。有了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断了。”
冷月愣住了。
李晨也愣了:“爸,这……”
“这什么这!月月跟了你这么久,孩子都这么大了,不领证像什么话?领了证,你就是有家室的人,外面的女人,该断就断!”
堂嫂却皱起了眉头:“叔,这话……不对。”
李父看她:“怎么不对?”
“领证是好事,可领了证,那两个怀孕的怎么办?刘艳怀了三个月,公主也怀了。这两个孩子,生还是不生?生了,叫月月什么?叫李晨什么?”
屋里又安静了。
“叔,我知道您是为月月好。可您想想——领了证,李晨跟月月是合法夫妻了。那刘艳的孩子生下来,就是私生子。公主的孩子生下来……更麻烦。到时候,这两个女人找上门,李晨怎么办?月月怎么办?”
李父不说话了。李母抱着念念,也呆住了。
堂嫂看向李晨:“晨子,嫂子说句难听的——你这事,办得糊涂。玩女人可以,但不能留下种。留下种,就是一辈子的麻烦。”
“嫂子,刘艳是意外,琳娜……更是意外。”
“意外?”堂嫂摇头,“晨子,有些事情,最怕的就是意外。一个意外能要你的命,两个意外……能毁你的家。”
冷月这时候开口了:“嫂子,您别劝了。我走,眼不见为净。”
“月月!”堂嫂拉住她,“你走了,念念怎么办?孩子还小,不能没妈。”
念念从奶奶怀里挣出来,跑到冷月腿边,抱住妈妈的腿:“妈妈不走……念念要妈妈……”
冷月低头看女儿,眼泪又涌出来。
她蹲下来,抱住念念,哭得浑身发抖。
李晨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撕成了两半。一边是冷月和念念,一边是刘艳和琳娜,还有那两个未出生的孩子。
怎么选?
选哪个都是错。
堂嫂叹了口气,拍拍李晨的肩膀:“晨子,这事……你得自己扛。但嫂子劝你一句——男人可以风流,但不能下流。月月跟了你这么久,没对不起你。那两个女人……你看着办吧。”
说完,堂嫂拉着其他人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李晨一家。
念念还在哭,冷月抱着女儿,眼泪止不住。李
父李母坐在凳子上,一个劲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