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省某军用机场。
医疗专机在夜色中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曹向前和刘一手互相搀扶着走下舷梯。机场跑道上已经有几辆车在等着,车灯在夜色中划出几道明亮的光柱。
“曹老!刘老!”
林国栋快步迎上来,身后跟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这些医生年纪都不小了,最年轻的看起来也有五十多岁,个个气质沉稳,眼神锐利。
“国栋,你这是……”曹向前看着那几个医生。
“曹老,这是我从燕京军区总院、西南医院紧急调来的外科专家,刘老擅长中医解毒和调理,但李晨左肩的枪伤需要外科手术。中西结合,治疗效果更好。”
一个戴眼镜的专家走上前,对刘一手微微鞠躬:“刘老,久仰大名。我是燕京军区总院的陈建国,主攻创伤外科。二十年前在西南前线,我见过您救治伤员——用一根银针止住大动脉出血,当时我们都看傻了。”
刘一手摆摆手:“都是老黄历了,不提了。陈主任,李晨的检查报告有吗?”
陈建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ct、核磁、血液分析……全在这里。情况很不乐观,左肩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神经损伤严重。更要命的是现在二次受伤,‘阎王笑’神经毒素已经侵入心脉,随时可能引发心脏骤停。”
刘一手接过文件,借着车灯的光快速翻阅。
看了几分钟,刘一手抬头:“准备手术器械了吗?”
“准备了,已经带来了,刘老,您需要什么特殊器械,我们现在可以去调。”
“不用。”刘一手把文件还给陈建国,“我治病,一根针,一把草,够了。你们准备你们的手术就行。不过陈主任,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等手术时候,听我的。”
陈建国愣了一下:“刘老,这……”
“老陈,”曹向前开口了,“听刘老的。当年在南疆,刘老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人命,数不过来。”
陈建国看看林国栋,林国栋点点头。
陈建国这才说:“好,听刘老的。”
这时赵文广也走了过来,对曹向前说:“曹老,我和您就在这儿下飞机了。南岛国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接应。刘老和专家们直接去医院,手术室已经准备就绪。”
曹向前握着刘一手的手:“老刘,李晨那孩子……拜托你了。”
刘一手笑笑:“老曹,你这语气,像在托孤似的。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一定尽最大努力。不过话说回来,这李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让国家两次派出专机和专家救治,这估计也是前无古人了。”
林国栋感慨:“是啊,都是为了国家利益,在南岛国公海保护油田,这孩子……太拼了。”
赵文广插话:“拼是拼,但也确实惹了不少麻烦。曹老,林厅长,等李晨伤好了,我觉得有必要跟他谈谈——有些事,不能光靠拼命。”
曹向前看了赵文广一眼,没接话,只是对刘一手说:“老刘,快上飞机吧,时间不等人。”
刘一手点点头,在专家们的簇拥下重新登上飞机。陈建国和另外三个专家也跟了上去,他们带着几个大箱子,里面全是手术器械和药品。
舱门关闭,飞机再次滑向跑道。
曹向前、林国栋、赵文广站在停机坪上,看着飞机加速、起飞,消失在夜空中。
“曹老,”赵文广开口,“您觉得……李晨这次能挺过去吗?”
曹向前望着天空,缓缓说:“能不能挺过去,看他的造化,也看老刘的本事。但我相信一点——像李晨这样的孩子,命硬。”
飞机上,刘一手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
陈建国坐在旁边,忍不住问:“刘老,您真的有把握清除‘阎王笑’的毒素?我们在实验室分析过,这种毒素会与神经细胞永久结合,现代医学几乎无法清除。”
刘一手睁开眼:“陈主任,你听说过‘以毒攻毒’吗?”
“中医理论,但缺乏科学依据……”
“科学?”刘一手笑了,“陈主任,我问你,青霉素发现之前,伤口感染怎么治?用科学解释得了吗?解释不了,但不代表没用。”
陈建国被说得哑口无言。
“‘阎王笑’是用七种毒蛇的毒液混合炼制而成,见血封喉。要解这种毒,需要用另外七种毒虫的毒液,以特定比例调配,同样见血封喉——但两种毒素在体内相遇,会互相中和。”
“这……太危险了!”陈建国惊呼,“万一比例不对,或者中和不完全,患者会立刻死亡!”
“所以需要精准的控制,需要了解患者体质,了解毒素侵入的深度,了解内脏受损的程度。陈主任,这就是为什么你们现代医学解不了这种毒——你们太依赖仪器了,忘了人体本身才是最好的药。”
陈建国陷入沉思。
另一个专家小声问:“刘老,您以前解过这种毒吗?”
“解过三次,第一次,1979年,南疆前线,一个侦察兵中了南越特工的毒针,跟‘阎王笑’类似。我用了七天七夜,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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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呢?”
“第二次,1985年,1985部队的一个队员,在执行任务时中了敌人的毒镖。我救活了他,但他武功全废了,那孩子后来转业回了老家,听说现在开个小卖部。”
“第三次呢?”
“第三次……没救过来。1987年,那孩子才十九岁,在我怀里咽的气。死前他说:‘刘医生,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尽力了。’”
机舱里安静下来。
几个专家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明白了“鬼医”这个名号背后的分量——那不是荣耀,是沉甸甸的责任,是一条条人命堆起来的经验和教训。
晚上十一点,飞机在南岛国国际机场降落。
医院的车已经在等着了。
刘一手和专家们上车,直奔医院。
路上,陈建国看着窗外的夜景,感慨:“南岛国……真小。这么个小岛,居然成了大国博弈的焦点。”
“小不小不重要,重要的是位置。陈主任,你说人这一辈子,什么最重要?”
“理想?事业?家庭?”
“都对,但不全对,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站在哪里,为什么站在这里。”
车子驶入医院。
冷月、琳娜、乃差、阿明、郭彩霞、北村一郎……所有人都在医院门口等着。
看见刘一手下车,郭彩霞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您就是刘一手刘老?晚辈郭彩霞,久仰大名。”
刘一手打量郭彩霞:“你就是郭彩霞?听老曹提起过你。李晨的伤,你处理得不错,金针过穴的手法很正宗。”
“谢刘老夸奖,但晚辈功力有限,只能暂时保住李晨的命。真正的治疗,还得靠您。”
“带我去看病人。”
重症监护室里,李晨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还算平稳。刘一手走到床边,搭脉,翻眼皮,检查伤口。
几分钟后,刘一手说:“准备手术室。陈主任,你们做左肩的神经修复手术。郭女士,你协助我解毒。”
“现在?”陈建国看看时间,“已经半夜了,要不明天……”
“就现在,毒素每多留一分钟,对神经的损害就多一分。李晨的左臂能不能保住,就看今晚。”
手术室立刻开始准备。
刘一手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七个小瓷瓶,每个瓶子上贴着标签:蜈蚣、蝎子、蜘蛛、毒蟾、毒蛇、毒蜂、毒蚁。
“刘老,这是……”郭彩霞问。
“七毒散,以毒攻毒的药。郭女士,等会儿我下针,你帮我控住李晨的心脉——用内息功法,护住他的心脉不断。”
“明白。”
陈建国和外科专家们开始做术前准备。
无影灯打开,手术器械一字排开。
刘一手洗了手,换上手术服,走到手术台前。他看看昏迷的李晨,轻声说:“孩子,挺住。今晚,咱们跟阎王掰掰手腕。”
手术开始。
陈建国主刀,修复左肩受损的神经。刘一手和郭彩霞联手解毒。
刘一手下针极快,一百零八根银针扎遍李晨全身。每扎一针,就滴一滴“七毒散”在针眼上。药液顺着银针渗入体内,与“阎王笑”的毒素激烈对抗。
李晨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心率180!血压骤降!”护士急喊。
“稳住!”刘一手喝道,“郭女士,护住心脉!”
郭彩霞双手按在李晨胸口,自然门内息源源不断输入,护住李晨心脉不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术室里的每个人都汗流浃背。陈建国做完神经修复,也加入抢救——李晨开始大口吐血,是毒素破坏内脏的表现。
凌晨三点,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李晨心跳突然停止。
“电击!准备电击!”陈建国大喊。
“等等!”刘一手拦住,“现在电击,会引发毒素全面爆发。郭女士,还能撑多久?”
郭彩霞脸色惨白:“最多……三分钟。”
“够了。”刘一手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根针——这根针比其他针都长,都粗,针身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这是……”郭彩霞瞪大眼睛,“金针渡穴?”
“对!最后一针,定生死。”
金针缓缓刺入李晨心口。刘一手运足功力,针尖微微震颤。
一分钟后,监测仪上的直线突然跳动起来。
“心跳恢复了!”护士惊喜地喊。
刘一手长长舒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郭彩霞赶紧扶住:“刘老,您没事吧?”
“没事,老了,功力不如从前了。”刘一手抹了把汗,“毒素……应该清除了。陈主任,检查一下。”
陈建国立刻抽血化验。十分钟后,结果出来——血液中的毒素含量降到安全值以下。
“成功了!刘老,您创造了奇迹!”
刘一手却摇摇头:“不是奇迹,是李晨自己命硬。换了别人,早就死了。”
手术结束,李晨被推回重症监护室。刘一手和郭彩霞跟过去,继续用针灸和中药调理。
天亮时,李晨醒了。
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睛有神了,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看见床边的刘一手,李晨问:“您是……”
“刘一手,曹向前请来给你治病的,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刘老。”李晨想坐起来,但没力气。
刘一手按住他:“别动,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个摔碎又粘起来的瓷瓶,一动就散架。我问你,你是自然门的人?”
“是的。”
刘一手点点头:“当年1985部队,也有自然门出来的人。都是硬汉子,一个比一个倔。”
李晨眼睛一亮:“现在……还有联系吗?”
“不知道喽。”刘一手叹口气,“1985部队解散,每个战士就像蒲公英,风一吹,就飘向四面八方,不知道落在哪里,不知道是死是活。”
李晨想起那部还在拍摄的电影《1985,被遗忘的青春》,喃喃道:“等电影上映的时候……这些人会出现吗?”
“李晨,我教你个道理——有些人活着,不是为了被记住。他们就像蒲公英,随风飘散,落在土里,生根发芽,长出新的蒲公英。你记住他们的精神,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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