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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家人围在一起喝茶、闲聊、守岁……

    王老夫人放下茶盏，开口道：“溥儿。”

    顾溥起身，恭敬应道：“孙儿在。”

    王老夫人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温和得体，让人看不出真假：“你大伯母前些日子，把你的八字和嘉柔的八字拿去合了。”

    顾溥垂眸，没有说话。

    萧予卿赶紧接过话头，笑得眉眼弯弯：“可不是嘛，我特意去请了白云观的赵道长，在祖师爷面前供奉了三日，又细细批了八字——你猜怎么着？那可是天作之合，上上大吉的姻缘！赵道长说，这桩婚事若是成了，必定夫妻和睦，子孙满堂，家宅兴旺！”，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红帖，递给身旁的丫鬟。丫鬟双手捧着，送到顾溥面前。

    顾溥接过，低头看了一眼，便合上了。

    萧予卿继续道：“日子我也请人看过了。开春之后，三月十六是个好日子，正好迎亲。溥儿你说呢？”

    韩蕊的脸色“刷”地白了，猛地抬头看向顾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定亲了！她儿子的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她这个做母亲的，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韩蕊的眼眶微微泛起红来，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失态，可那攥着帕子的手，却止不住地抖。坐在她身侧的顾玘察觉到不对，悄悄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韩蕊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顾溥，望着那个站在厅中央、被所有人注视着的儿子。

    顾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与她相触。

    那目光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韩蕊心里又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难道真要这么认了！儿呀，你到底懂不懂这是要与你相伴一生的人呀！

    王老夫人开口道：“婚期定在三月十六，虽说仓促了些，但咱们这样的人家，什么都是现成的，筹备起来也快。溥儿，你意下如何？”

    萧予卿笑着接话：“母亲说得是。婚期虽紧，但该有的规矩一样都不会少。我已经让人开始准备了，六礼一样一样走下来，三月里正好迎亲。”，她顿了顿，看向韩蕊，笑得一脸关切：“弟妹，你说是吧？你也是做婆婆的人了，这头一桩喜事，可得好好操持。”

    韩蕊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顾兴祖放下茶盏，看向顾溥，缓缓开口：“溥儿，你可有话要说？”

    所有的目光，再次落在屋子中央。

    顾溥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烛光映在他脸上，照不出什么表情。他微微垂眸，似乎在看着手里的红帖，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片刻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祖父脸上：“孙儿说过——一切听由长辈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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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蕊的身子微微一晃，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又被她飞快地用帕子拭去。

    萧予卿满意地笑了，转头看向王老夫人：“母亲，您看，我就说溥儿是个孝顺的孩子。”

    王老夫人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顾渊在心里为大哥叹息，大哥也太容易了，连婚姻都不能自己做主，唉……。

    府外，不知谁家的爆竹响了起来，“噼里啪啦”远远传来。

    *****

    侯府内，灯火通明，笑声阵阵。

    小满端着刚出锅的扁食，从厨房里冲出来，扯着嗓子喊：“扁食好喽！开吃开吃！”

    温兰跟在后面，笑着摇头：“你慢点儿，别摔着！”

    翠儿抱着碗筷，小跑着跟在最后，脸上挂着笑。

    院子里，红灯笼高高挂着，映得满地都是暖融融的光。

    江野早就把酒水摆好，秦陌也回来了，正坐在一旁，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来来来，都坐下都坐下！”小满把扁食放在桌子中央，一屁股坐下，“今儿个除夕，咱们不醉不归！”

    江野嗤笑一声：“你？不醉不归？一杯倒还差不多。”

    “江野！你小瞧谁呢，咱们今天就比比！”

    温兰好笑地劝道：“大过年的，咱们尽兴，不醉不是更好！”

    翠儿坐在昌叔旁边上捂着嘴笑。

    秦陌难得开口：“好了，咱们举杯吧！”

    “来来来，干杯！”

    远处，爆竹声此起彼伏。

    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