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工部侍郎王贵，平时养尊处优，这会儿那一身肥肉随着哆嗦乱颤，脸上的汗珠子把官粉都冲花了，看着像个刚出锅的大白馒头。
“陛……陛下……”王贵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像条肉虫子一样往前顾涌，“冤枉……冤枉啊……”
“冤枉？”李云龙手里拎着那半截炸开的枪管，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靴底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臣都是按规矩办的啊……图纸没错，流程也没错……”王贵还在那哭天抢地。
“按规矩？”李云龙蹲下身子，把那锋利的断茬直接怼到了王贵那肥腻的鼻尖上，吓得对方斗鸡眼都出来了，
“按什么规矩？按你们工部雁过拔毛的规矩？还是按你们草菅人命的规矩？”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李云龙猛地站起身，咆哮声震得王贵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铁吗？啊？这他娘的是面粉捏的吧！随便找个铁匠铺打口锅都比这结实！”
李云龙指着台下那黑压压的士兵：“老子的兵，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国家卖命！你给他们用这种破烂？
上了战场，敌人没杀着，先把自己的手炸没了？你这是在杀人！你这是通敌！你这是帮着蒙古人杀老子的兵！”
王贵吓得浑身瘫软，一股骚臭味顺着裤管流了出来，在木板上晕开一片湿痕。
“陛下饶命……饶命啊……是下面的工匠……是他们偷懒耍滑，用了劣质铁料……臣、臣只是监管不严，罪不至死啊……”
“监管不严？罪不至死？”李云龙冷笑一声，那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烂泥一样的胖子，而是面向台下三万名惊魂未定的士兵。他高高举起手中那支废枪，在阳光下晃了晃。
“弟兄们！”
李云龙扯着嗓子吼道，声音传遍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朕知道你们怕！朕也怕！手里拿着这玩意儿，谁心里不犯嘀咕？谁敢把命交托给一根烧火棍？”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但是！”李云龙话锋一转，语气铿锵，“朕今天就要给你们一个交代！从今往后，大宋军工，实行责任制！
每一支枪，枪托上都要刻上工匠的名字，监造官的名字！谁做的枪炸了，朕就炸了谁的脑袋！谁监造的枪出了问题，朕就让他全家陪葬！”
说完，李云龙猛地一挥手，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战场上劈砍：“砍了！”
早已候在一旁的刀斧手手起刀落。
寒光一闪，血光崩现。
一颗肥硕的头颅骨碌碌滚到了台边，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堂堂正三品大员，就这么像杀鸡一样被宰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那是朝廷大员啊！那是平时他们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一眼的大官啊！
为了他们这些大头兵，皇帝竟然真的杀了一个侍郎？
李云龙一脚踢开王贵的尸体，就像踢开一袋垃圾，指着台下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军需官。
“传朕旨意！彻查所有火枪！有一支不合格，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有一个算一个，全给老子砍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还有！刚才受伤的那个兄弟，按阵亡抚恤发银子！另外，朝廷养他全家一辈子！只要大宋还在，就不差他一口饭吃！”
轰！
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沉默。
一股热血直冲士兵们的天灵盖。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谁把他们当人看过？可现在，皇帝为了他们杀当官的，还要养废人一辈子！
这就够了！这就值得卖命了！
“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声浪如潮水般爆发。
“万岁！”
“万岁！”
呼喊声震动了西山，连天上的云彩似乎都被这股气势冲散了。
……
接下来的日子，训练场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敷衍，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投入。因为李云龙不仅杀了贪官，还带来了实打实的好处——肉。
大校场边上架起了几十口大铁锅，锅底下松木烧得噼啪作响。
锅里炖着切成方块的肥猪肉，那种两指厚的肥膘，在滚汤里上下翻腾，散发出浓烈得让人眩晕的肉香。
对于这个时代的穷苦百姓来说，这味道比什么龙涎香都要迷人一百倍。
“都给老子敞开了吃！谁要是给老子省，老子抽他！”
李云龙一点皇帝架子都没有，手里端着个大海碗，也没用筷子，直接抓着一块大饼，蹲在士兵堆里。
他嘴里塞满了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吃得满嘴流油。
“吃饱了，才有力气练！咱们练的是杀人的本事，没力气怎么行？”
旁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兵，捧着碗，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肉汤里，溅起一圈圈油花。
“哭个球！”李云龙咽下嘴里的肉，瞪了他一眼，“咋了？肉烫嘴啊？”
小兵慌忙抹了一把眼泪，吸溜着鼻子哽咽道：“没……陛下，俺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俺娘要是能吃上一口就好了……”
周围几个士兵听了，也都默默低下了头，眼圈发红。
李云龙沉默了。他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他伸出满是油污的大手，也不嫌脏，重重地揉了揉小兵那乱糟糟的脑袋。
“好好练。”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不像是在下令，倒像是个护犊子的老大哥，
“等打跑了蒙古人，朕向你们保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吃上肉！让你娘，让你家里的婆娘娃娃，都能顿顿吃上大肥肉！”
这一刻，李云龙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他是他们的头狼，是他们的父兄。
“誓死追随陛下！”小兵猛地站起来，扯着还在变声期的嗓子大吼一声。
“誓死追随陛下！”
三万名士兵齐声怒吼，声音穿透云霄，震得远处树林里的鸟雀惊慌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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