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教化？”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拍了拍手，声音传遍广场。
“来人，把朕的宝贝抬上来！让这帮书呆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教化’！”
“哐当！哐当！”
一阵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伴随着绞盘转动的嘎吱声。
几十名赤膊的壮汉，喊着号子，浑身肌肉隆起，推着一个巨大的、奇形怪状的铁疙瘩走上了擂台。
那是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下面连着沉重的铁轮，上面竖着高高的烟囱，还有一个巨大的铜锅炉，铆钉像是怪兽的鳞片一样密布其上。
这就是墨家传人按照李云龙的图纸，连夜赶制出来的——初级蒸汽机模型。
虽然简陋，接口处还在滋滋漏气，效率低得可怜。但在大宋这个时代，它就是来自未来的怪物，是工业革命的第一颗火种。
学子们愣住了。大儒们也愣住了。就连见多识广的行商也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何物？”赵德芳皱眉问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陛下弄这等废铜烂铁作甚？”
李云龙根本没理他，只是对着那个满脸黑灰、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人点了点头。
那人正是墨家当代巨子，墨尘。平日里被儒家压得抬不起头，此刻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墨尘深吸一口气，像是对待神明一样，拿起铲子，将一铲铲黑黝黝的石炭送入炉膛。
火焰升腾，红光映照着他那张满是油污的脸。
水温升高，锅炉内的水开始沸腾。
“呼哧——呼哧——”
巨大的铁疙瘩开始喘息，声音沉闷而有力，仿佛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正在调整呼吸。
白色的蒸汽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那是力量在寻找出口的咆哮。
“这、这是什么怪物？！”
前排的大儒们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王显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妖术！这是妖术！陛下被妖人蛊惑了！”有人惊恐地大叫，人群开始骚动。
随着气压的升高，巨大的连杆开始缓缓运动。
“咔嚓！咔嚓！”
原本静止的巨大飞轮转动起来，初时缓慢，随即越来越快，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飞轮带动着连接在另一端的一台简易水车。
这水车平日里需要十几个壮汉轮流踩踏才能转动，此刻在这个铁疙瘩的带动下，竟然飞速旋转，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哗啦啦！
水流如龙，被高高扬起，泼洒在广场上，水雾弥漫，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轰鸣声震耳欲聋，那是有节奏的机械律动，压过了所有的读书声，压过了所有的质疑声，也压过了千百年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傲慢。
李云龙站在那钢铁巨兽旁边，任由滚烫的蒸汽喷在脸上，打湿了他的戎装。
他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指挥家，在指挥着这场时代的交响乐。
“看到了吗？”
李云龙大声吼道，声音穿透了轰鸣声，直击人心。
“这就叫力量！”
“它不知疲倦！它力大无穷！”
“它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不需要俸禄，只要给它吃煤，它就能干活！没日没夜地干！”
他拍打着滚烫的锅炉壁，发出砰砰的声响。
“一台这样的机器，能顶一百个壮劳力！以后还能顶一千个，一万个！”
“如果装上轮子，它能拉着万斤粮草日行千里，不需要牛马！”
“如果装上火炮，它能把西夏的城墙轰成渣！能把辽国的骑兵碾成泥！”
李云龙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那三个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大儒。
“你们的诗，能做到吗？！”
“你们的文章，能做到吗？！”
震耳欲聋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砸碎了他们维持了千年的骄傲。
孔彦舟死死盯着那个还在不断喷吐白气、发出巨大轰鸣的钢铁怪物。
那飞速旋转的水车带起的水雾，溅了几滴在他的脸上，冰凉，却又像是滚烫的铁水，烫得他浑身一颤。
他引以为傲了大半辈子的圣贤书，那些微言大义，那些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在这个不知疲倦、力大无穷的铁疙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虚无。
“这……这不可能……”孔彦舟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那根疯狂往复运动的连杆，“此乃奇技淫巧……此乃乱神怪力……有悖常理，有悖天道啊！”
巨大的飞轮似乎在嘲笑他的无力，发出呼呼的风声。
孔彦舟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一口气没提上来，双眼猛地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木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孔大人！”
“祭酒大人晕过去了！”
高台上一片大乱，原本端坐的大儒们此刻像是受惊的鹌鹑，几位年事已高的更是气急攻心，捂着胸口瘫软在椅子上，还有的干脆两眼一闭，不省人事。
李云龙站在那头咆哮的钢铁巨兽旁，冷眼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所谓栋梁丑态百出。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浓浓的厌恶，就像看着一堆发霉的烂谷子。
“把这几个老东西抬下去，别在这儿碍眼。”李云龙随手挥了挥，像是在赶苍蝇。
几名禁军立刻上前，动作粗鲁地架起那些晕厥的大儒，像是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清空了场地，李云龙大步走到台前。他双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数千名呆若木鸡的太学学子。
“都给老子听好了！”
李云龙这一嗓子，混杂着身后蒸汽机的轰鸣，震得前排学子耳朵嗡嗡作响。
“大宋不养闲人！朕的粮食，也不养废物！”
他目光如刀，从左扫到右，没人敢与他对视。
“想当官？想吃皇粮？没问题！老子给你们机会！”李云龙指了指身后那个还在运转的大家伙，
“但你们得先学会怎么造福百姓！先学会怎么让大宋的腰杆子硬起来！只会摇头晃脑背死书，满嘴之乎者也，连个钉子都不会打的，趁早给老子滚蛋！回家抱孩子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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