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高，海面波光粼粼。渔船有节奏地颠簸着，柴油机的轰鸣单调而持续。
王凯旋靠着船舷，举着望远镜四处张望：“这都开半天了，除了水还是水，连个鸟毛都没看见。老蔡，你没开错方向吧？”
海狼蔡在驾驶室里头也不回：“急什么？‘龙洞’要这么好找，早成旅游景点了。”
胡八一走到沈惊鸿身边，他正闭目凝神，掌心的“星锚”碎片泛着微弱的银光。
“感应有变化吗？”
沈惊鸿睁开眼，指向左前方：“那个方向，能量扰动越来越强。但很混乱，像一锅煮沸的水。”
雪莉杨拿着指南针走过来，眉头紧锁：“指南针开始失灵了，指针在轻微晃动。”
孙教授闻言，紧张地凑过来看：“这……这是接近异常能量场的征兆！记载里说，‘龙洞’附近连星辰轨迹都会扭曲！”
陈瞎子坐在一堆渔网上，用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甲板：“都警醒点，快到地方了。”
又航行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的海面开始出现异样。原本湛蓝的海水变得深邃发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咸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最诡异的是，海面上开始泛起淡淡的薄雾，这雾来得毫无征兆，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
“起雾了？”王凯旋揉了揉眼睛，“这大晴天的……”
海狼蔡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带着凝重：“都抓紧！要进‘龙洞’外围了！这雾邪门，能让人迷失方向！”
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浓，很快就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柴油机的轰鸣在雾中变得沉闷而遥远。
胡八一大声提醒：“所有人都到甲板中央来！别靠近船舷！”
沈惊鸿突然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浓雾：“雾里有东西。”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左侧浓雾中传来一阵诡异的划水声，不像鱼类，倒像是……很多只手在同时划水。
“什么动静？”王凯旋举起鱼枪，紧张地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老葛默默站到众人前方，握紧了手中的鱼枪。
划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浓雾中，隐约可见数十个黑影正在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些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被海水泡得肿胀发白的尸体！它们眼窝空洞，皮肤破损处露出森森白骨，却以一种不自然的协调性划动着海水，正向渔船包围过来！
“我操！海……海粽子！”王凯旋声音发颤。
雪莉杨强忍着恶心：“这些尸体……怎么会动？”
孙教授吓得瘫坐在甲板上，嘴唇哆嗦：“尸……尸傀！是古籍中记载的尸傀！用邪术驱动的尸体！”
陈瞎子猛地站起，盲眼“盯”着那些逼近的尸体：“不是邪术！是那洞里的东西在作祟！”
此时最前排的尸傀已经接近船舷，腐烂的手臂向上伸来，想要爬上甲板。
“打它们头！”胡八一大吼一声，率先开枪。
砰！砰！
子弹击中尸傀的头部，爆出一团黑水，那尸傀顿时停止动作，沉入海中。
王凯旋和老葛也反应过来，鱼枪和手枪齐发。但尸傀数量太多，击退几个，立刻有更多涌上来。
更可怕的是，一些尸傀开始用身体撞击船体，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渔船剧烈摇晃起来。
“这样下去船会被它们弄沉的！”雪莉杨焦急地喊道。
驾驶室里，海狼蔡拼命稳住舵盘，对帮手阿水大喊：“快！把准备好的黑狗血泼出去！”
阿水慌忙提起一个木桶，将暗红色的液体泼向船周的尸傀。被泼中的尸傀发出嗤嗤的响声，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些，但很快又被后面的尸傀推着向前。
“没用！数量太多了！”阿水绝望地喊道。
就在这时，沈惊鸿动了。
他走到船舷边，无视那些几乎要抓住他脚踝的腐烂手臂。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异的手印，掌心的“星锚”碎片骤然亮起刺目的银光。
“湮灭。”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以渔船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涌来的尸傀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悄无声息地化作飞灰，消散在浓雾中。
短短几秒钟，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尸傀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荡漾的波涛和愈发浓重的雾气。
所有人都惊呆了，怔怔地看着沈惊鸿。
王凯旋张大了嘴，半天才喃喃道：“我……我操……老沈你这……太他妈狠了……”
胡八一也感到一阵心悸。这不是战斗，这是……抹除。
沈惊鸿身体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胡八一赶紧上前扶住他。
“没事吧？”
沈惊鸿微微摇头，看向浓雾深处：“只是开始。控制这些尸傀的源头还在前面。”
海狼蔡从驾驶室探出头，看着沈惊鸿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惊鸿没有回答，只是对胡八一说：“让船继续向前。‘基座’很近了。”
渔船再次启航，小心翼翼地驶入更浓的雾中。
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刚才那一幕太过骇人。
王凯旋凑到胡八一身边，压低声音：“老胡，老沈这手段……有点吓人啊。”
胡八一看着正在调息的沈惊鸿，心情复杂：“不管怎样，他救了我们。”
“我知道，”王凯旋挠挠头，“就是觉得……这已经不是咱们倒斗的那套路了。”
突然，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众人猝不及防，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胡八一冲向驾驶室。
海狼蔡拼命转动舵盘，脸色铁青：“操！暗礁！这地方不该有暗礁的！”
浓雾中，隐约可见前方海面上突兀地耸立着几块黑色的礁石。更远处，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如同漩涡般的黑洞正在缓缓旋转。
黑洞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不自然的墨色，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沈惊鸿站起身，凝视着那个黑洞，掌心的“星锚”碎片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银光。
“就是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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