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秦真评价永安王萧楚河之语,国师齐天尘不置可否。
哪怕当初他曾经先后支持琅琊王和永安王,也不得不对琅琊王的行事抱以三分审视。
最快结束战斗的毫无疑问是司空长风。
苏昌河不顾伤势强行爆发九重阎魔掌,苏暮雨以血为剑、使出十八剑阵,威力堪比剑仙一剑。
纵使两人合力,依旧没有挡住司空长风。
不过短短两招,苏昌河和苏暮雨彻底失去再战之力,如同死狗一般任人宰割。
唐裂更是在无知无觉中结束一生。
慕雨墨没有放弃反抗,却被苏昌河强行抛出战圈。
早在李寒衣爆发半步神游之力,苏昌河就意识到若是形势不对,唯有和唐怜月有一段姻缘的慕雨墨才有一线生机。
因此从一开始,苏昌河就刻意护住慕雨墨。
如今,不过是印证这一点罢了。
“死到临头,你们可还有遗言?”
“我苏昌河此生,以下克上,执掌暗河。为将暗河带入光明彼岸,影宗覆灭,沾染血腥。”
“无怨!无悔!”
“此生,值了!”
一枪过后,苏昌河满腔豪情壮志就此断绝。
执掌雪月城多年,司空长风可不会被苏昌河只言片语所惑,放虎归山。
“苏暮雨,身为天下无剑城的唯一后裔,你呢?是否也要为暗河赴死?”
“你......”
苏暮雨还未从一生挚友的逝去中回神,就听闻司空长风的质问。
记忆中早已模糊的父亲和亲友,一一浮现心头,却无一能超过面前的苏昌河。
“动手吧,三城主。”
“或许暗河没了我们,才会真正走向彼岸。”
“好。”
一枪过后,苏暮雨倒地。
“今日之后,暗河慕家家主慕雨墨已死。你可明白?”
“慕雨墨知晓枪仙之意。从此以后,世间只有墨雨。”
“很好。”
废掉死气沉沉的慕雨墨一身毒功,司空长风没有关心对方如何离去、谋生。
转身,破军剑迎面而来。
长枪架住巨剑,司空长风面带严肃。
“颜兄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
“少废话!没了这些累赘,正好你我打一架。”
“那就——如颜兄所愿。”
怒剑仙的剑法只有三式,霸道无双。
怒拔剑!
怒剑式!
怒回剑!
而枪作为百兵之霸、战场万金油,更是以霸道着称。
战斗一开始,就是正面硬碰硬,毫无花里胡哨。
“司空城主果然心有玲珑。”
“是啊。此番有意成全,颜战天无论能否踏入半步神游,都要承他一份人情。”
国师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司空长风的想法。
对此,老人家乐见其成。
江湖与朝堂,本就是一体两面,相生相克。
“话说这谢宣藏得还真深,居然不弱于半步神游的洛青阳。”
“那不知国师看来,这两位谁先入神游?”
“谢宣。”
“哦?国师如此笃定?”
恢复三分力气的齐天尘抄起拂尘就打向近在咫尺的秦真。
微微一愣,秦真同抄起万象刀,迎上这柄堪称世间珍宝的拂尘。
看似热火朝天,却毫无杀气。
两人依旧传音争论。
“道友莫不是在说笑?”
“洛青阳的心结不解,终生无望神游。”
“那不知国师,可愿促成这一桩姻缘?”
“你!”
齐天尘攻势越发急促,须发纷飞。
“道友莫要说笑。看在你救了小徒若依的情分上,老道不会阻拦你行事。”
“但...更多,就不要指望老道。”
“且洛青阳之事,牵涉甚大,关乎国体。非老道所能左右。”
“国师!如今有望入神游的诸人,唯有洛青阳最为接近。而且他继任西境守护,此生绝不会显露人前。如此,也不行么。”
“不行!”
齐天尘毫不犹豫拒绝秦真的想法,声音越发激昂。
“那可是堂堂宣妃,赤王生母!”
“当年一次动荡,已经引起魔教东征,南诀北蛮共伐北离,生灵涂炭,北离上升之势被打断。”
“若是再来一次,谁来承担后果?”
“是你秦道友?还是老道?”
“或是雪月城!”
秦真想说洛青阳入神游,足以镇压一切不服。
但转念一想,若是宣妃发疯,届时无人可挡的神游洛青阳,或许是祸非福。
如此看来,在洛青阳入神游之前,必须有人先入神游,镇压对方。
说实话,国师突然爆发,秦真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知晓赤王萧羽已死。
但无论如何,赤王数月没有在天启城露面,即使明德帝有意封锁消息,但必然瞒不过国师。
秦真原本的打算是,杀掉萧羽。
待洛青阳和宣妃易文君走到一起,再生一个孩子,自然不会再去管萧羽。
至于无心,没有易文君,他只会过得更好。
最起码,不需要担忧再次被哥哥萧羽制成药人,断去神游之机。
......
待确定谁也奈何不了对方,洛青阳当即离去。
谢宣归来之时,秦真和齐天尘早已恢复平和,遥望李寒衣和赵玉真合击南诀刀仙。
不多时,司空长风归来。
怒剑仙颜战天心满意足离去。
“看来赵玉真下山,血流三千里的预言并未应验。”
“不!”
国师齐天尘面色凝重,打断露出轻松之色的司空长风。
儒剑仙亦是如此。
“两大刀仙毙命落雷山,南诀江湖必定暴动。”
“最好的应对之法,就是以杀止杀,直入南诀。”
“所以...所谓的血流三千里,流得是南诀的血?”
司空长风听着谢宣的解释,不禁露出荒诞之色。
殊不知,国师齐天尘和儒剑仙谢宣心头同样万马奔腾。
没料到预言竟是如此应验。
回忆往昔,十三年前魔教东征时赵玉真下山,是否就是魔教血流三千里。
若果真如此,那当初的赵玉真,或许已入神游。
一时间,对于天机之道、命运之理,国师和儒剑仙生出更多感悟。
“我还是那句话,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杀掉南诀武林高手,既能让南诀境内和平,也为北离立功,同样为天地减轻负担,亦为未来天下一统出力。”
“这份行为有功德,也有业力。”
“唯有救济生民,守护天地,才是无可争议的功德。”
“让天下百姓吃饱饭,活得像个人,更是无上功德。”
“赵玉真的路,还很长。”
“很长......”
对秦真所言,三人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秦道友,这功德之法,可否细说?”
“不敢,我们共同讨论便是。”
斟酌着言辞,秦真神色幽远。
“在我看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对天地有益,便是功德。”
“这种说法,倒是与我道门五德之说有些出入。”
“在道门,五德分为功德、福德、阴德、阳德、好德。”
“请国师细言。”
不仅秦真,见大势已定的儒剑仙谢宣和枪仙司空长风,同样投来关注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