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刚从书房出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住,就被南嘉一把拽住。
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拎着小九的后衣领,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嫌弃:
“小九,过来带孩子。”
小九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乖乖被姐姐拎到客厅中央。南嘉松开手,指着沙发上那几个眼巴巴看着他的小肉团子:
“你最近一直浪荡在外面,孩子也不带了。你看看,宝宝们都想你了。”
话音刚落,卫国就“嗖”地一下从沙发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扑向小九,一把抱住他的腿:
“舅舅!抱抱!”
念安也不甘示弱,摇摇晃晃跑过来,拽住小九的另一条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
“想舅舅!舅舅去哪了?”
丫丫和小辰也围了过来,虽然没像两个小的那样直接扑上来,但眼睛都亮晶晶地盯着小九。小虎站在一旁,虽然故作矜持,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九被两个小肉团子一人一条腿抱着,动弹不得,低头看着他们眼巴巴的小脸,心都化了。他蹲下身,一手一个把卫国和念安搂进怀里:
“哎呦喂!舅舅也想你们啊!舅舅去给你们挣钱买好吃的去了!”
“骗人!” 念安嘟着小嘴,“舅舅去玩了!不带囡囡!”
小九被戳穿,讪讪地笑:“那个……舅舅是去办正事!真的!”
卫国才不管什么正事不正事,搂着小九的脖子就不撒手:“舅舅陪我玩!不许走!”
小九被两个小肉团子缠得动弹不得,抬头看向南嘉,可怜巴巴地求助。
南嘉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活该”的表情:
“看我干嘛?你自己惹的,自己哄。”
小九认命地叹了口气,把两个小的往怀里紧了紧,又招呼丫丫和小辰过来:
“来来来,都来!舅舅给你们讲故事!讲舅舅最近去打坏蛋的故事!”
几个孩子眼睛都亮了,立刻围了过来,把小九挤在中间。小虎也慢悠悠地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小九清了清嗓子,开始胡编乱造:
“话说有一天,舅舅遇到一个大妖怪,长得像……像……像一头大肥羊!”
“羊不是妖怪!” 卫国立刻指出。
“那是披着羊皮的妖怪!” 小九面不改色地改口,“舅舅和它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把它变成了一锅羊肉汤!”
“哇——” 孩子们发出惊叹。
南嘉站在一旁,看着小九被孩子们围在中间,手舞足蹈地讲故事,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却暖意融融。这个被孩子们“围攻”的舅舅,此刻脸上只有笑意,没有半点不耐烦。
家,就是这个样子吧。
小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投下了一颗多大的炸弹,还在那儿一本正经地分析,小眉头皱着,语气认真得像个在做学术报告的小教授:
“九舅舅,你是火狐狸,可是没有母狐狸,以后怎么生宝宝啊?怎么办?” 他歪着头,满脸都是“这是个严重问题”的表情。
“小狐狸宝宝肯定可爱,你和三舅舅好看,以后有宝宝肯定也可爱!可是没有母狐狸啊——” 他拉长了调子,然后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新方向,“那个……可以跨物种吗?生的宝宝是狐狸还是人?还是半人半狐?”
他说着,转头看向谢蕴和谢卿,一脸求知若渴:
“高祖爷爷,你是科学家!太爷爷,你也是科学家!你们来说啊!”
谢蕴:“……”
谢卿:“……”
小虎这话一出,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连正在下棋的谢卿都捏着棋子愣住了,谢蕴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沈如兰曾奶奶织毛衣的针停在半空,南嘉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小九——还有小三。
小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从茫然到震惊,从震惊到惊恐,嘴巴张了张,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两位科学家对视一眼,一个研究物理机械,一个研究化学研究,谁也没研究过狐狸化形后的跨物种生殖问题。这题超纲了。
小虎见两位“科学家”都没吭声,眼睛更亮了,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立刻推出了最终解决方案:
“要不——让九舅舅去相亲!生一个出来看看!” 他小手一拍,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自豪,“实践出真理嘛!对,就是这样!”
他还主动请缨,大包大揽:
“到时候我给你们带娃娃!肯定好看!”
小九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脸都涨红了,连连摆手,声音都劈叉了:
“先不要了吧!我还小呢!”
小虎立刻搬出铁证,理直气壮:
“隔壁徐营长的儿子,17岁都生孩子了!!!”
“噗——” 南嘉这次真的喷了。
谢卿老爷子手里的棋子“啪嗒”掉在棋盘上。谢蕴太爷爷干脆把茶杯放下了,免得自己也喷出来。沈如兰曾奶奶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毛线滚到了地上。小三那张俊脸也红了,低着头假装研究棋盘上的残局,耳朵尖红得滴血。
小九欲哭无泪,看着这个一心为他“传宗接代”操心的小外甥,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沈如兰曾奶奶笑着开口解了围:
“小虎啊,这事儿不急,等你九舅舅再大点再说。”
小虎认真地点点头,又问了一句:“那到底能不能跨物种啊?”
小九:“……” 救命。
小虎这话一出,整个客厅的气氛彻底燃爆了。
这孩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每一句话都是在往小九心口插刀,还越说越起劲,小脸上写满了“我为你好”的真诚:
“九舅舅,你不是一直操心小爷爷(谢玉)生宝宝嘛?” 他歪着头,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人家小爷爷都有媳妇了,你连媳妇都没有,是不是该想想自己啊?”
谢玉正坐在旁边看热闹,听到这话,手里的瓜子差点没捏住。他眼睛一亮,嘴角疯狂上扬,强行绷住表情,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爽啊!天道好轮回!
他不动声色地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准备看好戏。
小虎还在继续输出,小脸一本正经:
“你和三舅舅特殊啊,得早点打算!” 他转头看向沈如芬,“奶奶!明天你给九舅舅安排去相亲!等他成功生出来没问题了,三舅舅再上!”
沈如芬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也不表态,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小九。
小九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虎见他不吭声,以为他在犹豫,立刻使出杀手锏,语重心长地拍拍小九的手:
“九舅舅,你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不能总为大家考虑。”
这话从一个十岁孩子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副“我懂的”表情,杀伤力直接拉满。
噗——
谢玉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赶紧捂住嘴,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心里那个痛快啊:
“苍天饶过谁”?臭小九,看你怎么接招!
客厅里其他人也都憋着笑。谢卿捻着胡子,眼角笑出了褶子;谢蕴端着茶杯,肩膀一抖一抖的;沈如兰干脆放下毛衣,用手帕擦眼角;南嘉抱着念安,脸埋在孩子的后脑勺上,笑得直不起腰。
小三那张俊脸红得像火烧,低头假装在研究地板纹路,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小九被所有人的目光聚焦,欲哭无泪。他看着一脸真诚的小虎,再看看幸灾乐祸的谢玉,再看看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家人,终于憋出一句:
“我……我还小呢……”
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没底气。
小虎立刻反驳:“隔壁徐营长的儿子17岁都生孩子了!九舅舅你多大了?”
致命一击。
谢玉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拍大腿:
“小九啊小九,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小九瞪着他,咬牙切齿:“小叔,你等着!”
谢玉笑得更大声了:“我等什么?我媳妇都有了!你连相亲对象都没有!哈哈哈哈——”
客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连小虎都被感染了,跟着嘿嘿直乐,虽然不太懂大人们在笑什么。
小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放弃了挣扎,一头扎进沈如兰太奶奶怀里,闷闷地喊:
“太奶奶——他们欺负我——”
沈如兰笑着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好好,不欺负不欺负,我们九儿还小呢,不急不急。”
但那双笑弯了的眼睛,分明也在看热闹。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笑声阵阵。小虎这一番“操心”,让这个夜晚变得更加热闹,也更加温暖。至于小九的“终身大事”——嗯,来日方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