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飞虎说:安姑娘,杀他们容易,只要钱多,赵大出手,那还不是砍瓜切菜的事。要赶他们有些难,他们要是赖着不走,我们也没辙。或者像苍蝇一样,赶的时候走,不赶又跑回来。
安子娴笑笑:我有办法让他们自愿离开山寨,等忙过这阵,我们立马解决青蟒山匪患的事。
第二天,天空竟真的下起了雨。从肖家村传来的唢呐声,在阴冷的风里有些凄凉。一场秋雨一场寒,黄叶在风雨中簌簌落下,秋天的萧索被秋雨无限放大。
安子娴原本想到村委会里,参加每天的村委碰头会。但被外面的疾风骤雨给吓退,她拿出写好的贷款协议书,交给安子山。告诉他如果有人来借钱盖房子,一切按协议书上来。同意就办手续,不同意的一分钱都不借。
安子山和安子超,披蓑戴笠而去。安子娴坐在西厢房里看雨景,不多会尤阿珠捧着肚子缓缓而来。杜鹃送上热茶和瓜子,两人闲聊了起来。尤阿珠在做虎头鞋,不时缝上几针。安子娴纯粹坐着喝茶吃瓜子,却感觉越坐越冷。禁不住站起来跺脚,心说这莲花湖的冬天不会冻死人吧?这才秋天,一天不见太阳就冷成这个样子。
周婆婆人老成精,听到安子娴叫冷,立刻找来一个破陶瓷盆,从灶膛里掏了些通红的火炭,送到西厢房里。身后跟着打杂的刘婆子,手里拎着竹篮,竹篮里是大小不一的炭块。
安子娴看到火盆子,心里欢喜。夸了周婆婆几句。周婆婆谦逊的说:这是老奴该做的。随后又看到刘婆子手中的炭,更加惊喜,周婆婆,你早把炭准备好了。
周婆婆倒也不居功,她笑着回:这些炭是刘婆子平时烧火做饭时,积攒下来的,平时小丫头们用来烤毛芋头吃,不想今天到派用场了。安子娴说:刘婆子有心了。
屋里因为有炭盆子,温度一下子升高了,顿时暖洋洋的。外面雨停了,天空还没放晴。青蟒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盖着云被沉睡的巨蟒,随时都会醒来,乘风而去。
高管家前来回话:姑娘,林枫管事要见你。安子娴说:让他进来。林枫五十多岁,虽然头发胡子花白。但他身材高大,腰不弯,背不驼,走路虎虎生风,很有气势,是庄稼地里干活的一把好手。安子娴让他管理田地,他尽职尽责,从没出错。
林枫被带到西厢房,站在门口给安子娴行礼。安子娴问:林叔找我何事?林枫说:我等种田的几家人,都来自北方,眼看天色渐冷,很难适应南方夜里的寒凉。我们几家凑了点钱,想买砖头盘一个火坑,特来请示姑娘,望姑娘恩准。
安子娴说:你会盘炕?林枫说:我们老家祖祖辈辈都睡炕,每个男孩子从小都被要求学盘炕修炕。安子娴问:烧炕用柴还是用炭?
林枫说:木柴,树叶,乱草都可以。如果用大块木柴,一个晚上炕都是暖和的,用乱草半夜得起来加一次。木材加工作坊的木屑,是最好的烧烤材料,木屑加泥用水拌均,做成饼晒干。一小箩筐就能让炕暖和一个晚上。
安子娴心想,这不就是变相的煤饼吗?只是用泥土代替了煤,劳动者的智慧无处不在。她笑着说:林叔,你想要多少砖头,就到砖瓦作坊拿,不用你们出钱。你们是我安家的人,自然由我安家付钱。
林枫连忙拱手作揖:谢谢安姑娘,谢谢安姑娘。安子娴说:不用谢。等炕盘好了,让我看看效果。如果真的保暖,到我家里帮我也盘一个。林枫说:好。炕盘好了,一定请安姑娘过目。
目送林枫走了,安子娴问高管家:高叔,你也来自北方,你们老家是睡床,还是炕?高管家说:睡坑。平时饭都在炕上吃。安子娴眼前浮现电视上的画面,老头老太盘腿对坐,中间隔着一张小方桌。
安子娴说:高叔,问问养殖场的张管事,还有吴老头他们。要不要盘炕?谁家想盘炕都可以,砖钱都由主家来出。
杜鹃,把我西屋腾扫干净,我也要盘炕。周婆婆,问问刘婆子他们,谁家要盘炕的,都把地方腾出来。
尤阿珠问:子娴,炕是什么东西?安子娴说:就是一张大床,月,是一种多么美妙的享受。
尤阿珠惊叫:在床下烧火,不得把人烤焦了?要是把床烧起来,会死人的。子娴,太危险了,还是不要炕。冬天多加两条被就是,你怕冷,我把我房里的被子都给你。安子娴笑笑:阿珠姐,等炕盘好你就知道了,现在对你说什么也没用。
周婆婆也笑说:姑娘说得是。大少奶奶,睡在炕上很完全,跟你想的不是一回事。
正说着话,安子超和安子山回来了,两人身上的衣服倒是干的。却带回来了一身湿气,屋里因两人的闯入,气暖明显下降。安子山吵嚷着冷死了,冷死了。看到火盆,忙把一双大手伸到火上烤。
安子娴把最后几块灰也倒进火盆里,火炭哔哔爆响,屋里又暖和起来。安子山问:姐,你卖炭了?安子娴说:没有,刘婆子平时烧火时,看到没烧烬的,就攒下来,给小丫头们烤毛芋头吃。
安子山说:这刘婆子,倒是会过日子的。以前我们在老安家时,娘在做饭时也会攒下炭。但都被奶拿去卖了,哪舍得给我们烤火。
安子娴问:镇上有木炭卖?安子山说:有,但贵的很。烧炭等于烧钱。安子娴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傻瓜,用钱买炭,那不就是烧钱吗?
她转头问站在一旁的高管家:高叔,你问问林管事,他们之中有没有会烧木炭的师傅?如果没有,你让樊掌柜给物色一个。我们不能守着青蟒山,还挨冷受冻。
高管家问:姑娘想烧炭?安子娴说:是的。就算有火炕,也不能一天到晚窝在炕上吧?高管家心说,在他们老家,大冬天里,除非万不得已要出门。否则,谁家不是一天到晚猫在炕上。高管家轻声回答:我这就去办。